陆尘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他必须制住莉亚，同时清除祭坛下的种子。
但问题是——怎么制住她？
用武力？会伤到她。用“爱”的力量？莉亚现在根本不相信爱。
就在他思考时，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陆……尘……”
是莉亚自己的声音，没有被污染的、原本的声音。
“祭坛……下面……有爸爸留下的……封印……”
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通讯。
“种子……在封印里……只要……重启封印……就能……暂时困住它……”
“但我……控制不了身体……它太强了……”
陆尘明白了。
莉亚的意识还在，只是被压制了。她需要帮助。
“告诉我怎么重启封印！”他在意识里回应。
“需要……圣光……纯净的……信仰之力……”
圣光？纯净的信仰？
可现在整个圣堂的信徒都被污染了，哪来的纯净信仰？
就在这时，陆尘忽然感觉到——在圣堂的角落里，还有一丝微弱的光。
他转头看去。
那是……一个小女孩。
大概七八岁，穿着破旧的布裙，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她没有跪拜，没有祈祷，只是抱着膝盖，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最关键是——她的眼睛是正常的，棕色的，清澈的。
没有被污染。
陆尘瞬间移动到小女孩身边。
“你……”小女孩抬起头，看到他，吓了一跳，但没有逃跑。
“你不怕吗？”陆尘问。
小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掉下来：“怕……但妈妈说过……不能向邪恶低头……要相信圣光……”
“你妈妈呢？”
“被……被那些黑色的东西抓走了。”小女孩哽咽，“她让我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陆尘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个小女孩，有最纯粹的信仰——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恐惧，只是因为妈妈教导过，要相信圣光。
这种信仰，没有被扭曲。
“你愿意帮我吗？”陆尘轻声问。
“怎……怎么帮？”
“很简单。”陆尘指着祭坛，“闭上眼睛，想你妈妈，想她教你的那些话，想圣光应该是什么样子。然后……祈祷。用你最真诚的心祈祷。”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轻动，开始祈祷。
没有声音，但陆尘能感觉到——从她身上，升起了一缕纯净的、金色的光。
光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
但在全是黑暗的圣堂里，这缕光……格外醒目。
莉亚——或者说，控制莉亚的熵——注意到了这缕光。
“蝼蚁……”它发出愤怒的低吼，抬手射出一道黑光，想熄灭那缕光。
陆尘挡在小女孩身前，撑起金色护罩。
黑光撞在护罩上，炸开，但没有穿透。
“继续祈祷！”陆尘对小女孩喊。
小女孩更加专注地祈祷。
她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从一缕烛火，变成了一盏灯。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些被污染的信徒中，有几个人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睛还是纯黑的，但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挣扎。
就像在深海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缕阳光。
“圣……光……”一个信徒喃喃，声音嘶哑，“我好像……看到了……”
“妈妈……”另一个信徒流泪——流出来的是黑色的眼泪，“我想……回家……”
金色的光在蔓延。
像传染病，但不是传播疾病，是传播……希望。
一个接一个，信徒们开始挣扎，开始抵抗体内的污染。虽然他们还没能完全摆脱，但至少……不再盲目顺从了。
莉亚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脸上的黑色纹路在消退，在退缩。
“不……不可能……”熵的声音在颤抖，“信仰……应该是最容易被扭曲的……为什么……”
“因为信仰的本质，不是盲从。”陆尘说，“是‘相信美好的可能’。你扭曲了祈祷的对象，但扭曲不了那份‘相信’本身。只要还有一个人相信光，光就不会熄灭。”
他走向祭坛。
莉亚想阻止他，但动作变得迟缓——她的意识在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陆尘走到祭坛前，双手按在裂缝上。
“重启封印……需要圣光……”
他转头看向小女孩：“把光给我。”
小女孩点头，双手向前一推。
那团金色的光飞向陆尘，融入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