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地核深处只有永恒的灼热和轰鸣。她只是坐着，看着掌心里那团光——它已经不再闪烁了，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像风中残烛最后的一点火星，随时会灭。
她知道陆尘的意识还没完全消散。
如果真的消散了，光球会直接碎掉，化作光点飘散。现在它还能维持形态，说明陆尘的意志还在某个层面挣扎着，不肯彻底离去。
可是怎么救他？
造物主本源已经拆解完了，灵魂也几乎燃烧殆尽。现在这点意识碎片，就像摔碎的镜子，只剩几片残渣，就算捡起来，也拼不回原来的镜子。
“老公……”苏小婉轻声说，“你再撑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她用自己作为天道的规则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光球，形成一个淡金色的保护壳。然后站起来，走向根系通道的入口。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
通道在崩塌。
熵虽然被消灭了，但它和陆尘最后战斗的余波，冲击了世界树的根系。通道壁布满了裂纹，不断有碎片剥落，落入下方的岩浆海，溅起赤红的浪花。温度更高了，压力更大，连苏小婉的天道护罩都在咯吱作响。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护罩里，那团光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在提醒她：小心，别把它摔了。
爬了大概二十分钟——感觉上像二十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出口的光亮。那是小院的方向。
苏小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出通道，摔在院子里的草地上。
“妈！”初的声音。
“嫂子！”墨文的声音。
好几个人围上来。苏小婉感觉有人在扶她，有人在检查她的伤势，但她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保护壳，声音沙哑地说：“别碰……里面有他……”
所有人愣住了。
初蹲下身，看着那个淡金色的保护壳，脸色瞬间苍白：“爸……爸在里面？”
苏小婉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九儿走过来，把手按在保护壳上，闭眼感应。几秒后，他睁开眼睛，眼神沉重：“确实是爸的意识碎片……但太微弱了，微弱到……可能下一分钟就会散掉。”
“能救吗？”铁山急切地问。
九儿沉默了很久，才说：“理论上有三种方法。”
“快说！”
“第一，用世界权限强行稳固碎片，把它‘钉’在现实里。但这样爸永远只能是个碎片，不能思考，不能感知，像植物人。”
“第二，找其他九个世界的天道联手，用十个世界的规则之力，慢慢温养碎片，也许几百年后能重新凝聚出灵魂。但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第三……”九儿顿了顿，“找个载体，让爸的意识附在上面，像寄生一样存活。但载体必须和爸的灵魂高度契合，否则会排斥。”
众人互相看了看。
初第一个开口：“第一种不行。爸不能当植物人。”
墨文推了推眼镜：“第二种时间太长，变数太多。而且熵虽然被消灭了，但它的影响可能还在，万一其他世界出问题……”
“那就第三种。”铁山说，“载体是什么？我们去抢！”
九儿摇头：“不是抢的问题。载体必须是活物，而且必须是爸的直系血脉，灵魂同源，才能完美兼容。”
直系血脉……
所有人都看向初和九儿。
初毫不犹豫：“用我！我的身体给爸！”
九儿拉住她：“不行。你是世界中枢，你的身体里流淌的是世界规则，爸的意识进去会被规则同化，彻底消失。”
他看向苏小婉：“妈，其实最合适的载体是……”
苏小婉明白了：“我。”
“对。”九儿说，“你是爸的妻子，灵魂有共鸣。而且你是第十世界天道，有足够的规则之力保护他的意识不被同化。但问题是……一旦爸的意识附在你身上，你们就会‘共生’。他恢复，你消耗；他虚弱，你受损。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如果最终爸没能恢复，他的意识消散的时候……可能会把你的灵魂一起带走。”九儿声音低沉，“你会死。”
院子里一片寂静。
苏小婉却笑了。
笑得温柔，笑得释然。
“那还等什么？”她说，“开始吧。”
“妈！”初抓住她的手，“再想想别的办法！万一……”
“没有万一。”苏小婉摸摸女儿的头，“如果换做是我只剩一点意识，你爸也会做同样的选择。这是我们说好的——要死，就死在一起。”
她看向九儿：“告诉我该怎么做。”
九儿眼睛红了，但他知道劝不住。
“需要仪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