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终末先知改造他的地方。
“我去。”苏小婉说。
“太危险……”陆尘想阻止。
“你还能撑多久？”苏小婉反问。
陆尘沉默了几秒:“最多……十分钟。”
“够了。”苏小婉转身，“十分钟内，我会找到他的核心，摧毁它。”
她退出意识空间，睁开眼睛。
墨文还守在旁边:“怎么样？”
“我需要去宗门后山。”苏小婉语速很快，“林浩的核心意识在那里。初和九儿那边什么情况？”
墨文看了一眼通讯器:“九儿已经带人进入地核控制室，正在和入侵程序交战。初联系上了其他九个世界，但情况很糟——四号世界已经沦陷了一半，六号世界的灵能屏障随时会碎。”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天上那些虚影开始动了。”
苏小婉抬头。
白色的膜在收缩。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眨动着，然后，一只只白色的手从膜里伸出来，向下探，指尖触碰到新世界的屏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屏障表面泛起涟漪，能量读数又开始下降。
百分之十四……百分之十三……
“没有时间了。”苏小婉冲向飞船，“墨文，这里交给你。如果我十分钟后没回来……”
“你会回来的。”墨文打断她，罕见地笑了笑，“十年前陆尘这么说过，现在你也这么说。但你们每次都回来了。”
苏小婉愣了下，然后也笑了。
“这次也会。”
飞船升空，冲向宗门方向。
从高空看下去，新世界已经是一片备战状态。城市亮起了防护罩，街道上军队在集结，平民有序地进入地下避难所。初站在行政院的楼顶，对着全息地图指挥若定，那个曾经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苏小婉心里一暖，但马上又收紧。
因为她看到了宗门的方向——那里，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着。
黑雾像活物一样蠕动，偶尔会露出一角残破的宫殿，或者一根断裂的石柱。那是十年前那场叛宗之战留下的痕迹，宗门早已废弃，但现在，黑雾让那片废墟看起来像个……巢穴。
飞船在黑雾边缘降落。
苏小婉跳下飞船，拔出能量手枪——虽然她知道这玩意儿可能没用。黑雾像有意识一样，在她面前分开一条路，路的尽头是后山溶洞的入口。
她走了进去。
溶洞里很黑，但她的眼睛很快适应了。石壁上长着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越往里走，温度越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腥味。
像腐烂的花。
走了大约五分钟，溶洞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百米高。空间的中央，是一个水潭，潭水是黑色的，浓稠得像石油。水潭中央，悬浮着一块白色的晶石——和林浩虚影身体的材质一模一样。
晶石里，封着一个人。
林浩。
不是虚影，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林浩。他闭着眼睛，赤裸着上身，身上插满了白色的管子。管子另一端连接着晶石内壁，像脐带一样，输送着什么。
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有一个洞。
拳头大的洞，从胸前透到背后，洞里空荡荡的，没有心脏，只有一团旋转的白色光雾。
“欢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晶石里，是从四面八方。声音和林浩的一模一样，但更冰冷，更空洞。
“苏小婉，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冲动。”声音继续说，“一个人就跑来送死？”
苏小婉举起手枪，对准晶石:“林浩，够了。”
“林浩？”声音笑了，“那个名字早就不属于我了。现在，我是‘终末之影’，是终末先知的继承者，是灾厄的新主人。”
晶石里的林浩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
“你知道吗？”他说，“十年前，陆尘把我推进空间乱流时，我以为我死定了。但终末先知救了我。他给了我新的身体，新的力量，还有……新的使命。”
他抬起手——晶石里的手动了，缓慢地，像提线木偶。
“我的使命就是，完成先知未竟的事业。解开封印，释放灾厄，然后……取代他，成为新的神。”
“你疯了。”苏小婉说。
“疯？”林浩歪了歪头，“不，我只是看清了真相。这个世界是残次品，所有生灵都是bug。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格式化——用灾厄清洗一切，然后从零开始，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