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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婉的眼泪流下来:“那你呢？你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陆尘没回答。
答案很明显。
“十年了，小婉。”他轻声说，“能和你、和孩子们一起生活十年，我已经很满足了。现在，该我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他的投影开始上升，飘向空中。每上升一寸，身体就变淡一分，但光芒却越来越亮。
苏小婉想追，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了。那是陆尘最后的力量，在保护她。
“初，九儿。”陆尘的声音传遍整个新世界，不是通过通讯器，是直接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的，“爸爸爱你们。要听妈妈的话，要照顾好彼此，要……好好活下去。”
行政院楼顶，初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北区战场，九儿一拳砸碎了面前的虚影，抬头看着天空，牙齿咬得咯吱响。
老槐树下，苏小婉瘫坐在地，眼泪模糊了视线。
然后，陆尘消失了。
化作一道光，冲天而起，穿透屏障，撞向白色巨人。
巨人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它收回按在屏障上的手，抓向那道光。但光太快了，在它合拢手掌之前，已经撞进了它的胸口——
然后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但以巨人为中心，一个黑色的球体开始扩张。球体表面流淌着七彩的流光，内部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那是里世界，陆尘用最后力量展开的、完整的里世界。
巨人被吞了进去。
黑色的球体继续扩张，把周围的所有虚影也吸了进去，最后直径达到数千米，悬浮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屏障的压力瞬间减轻。
能量读数停止下跌，甚至开始缓慢回升。
裂缝开始愈合，钻进来的虚影失去了指挥，动作变得迟钝，很快被守军清理干净。
新世界……暂时安全了。
但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黑色的球体，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苏小婉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她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着树干。
树在哭泣。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哭——树干表面渗出了透明的水珠，一颗颗滚落，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水渍。
苏小婉蹲下身，用手蘸了一点，尝了尝。
咸的。
是眼泪。
“他还没死。”她突然说。
初和九儿跑过来，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妈，你说什么？”
“陆尘还没死。”苏小婉站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果他死了，里世界会立刻崩溃。但现在里世界还很稳定，说明他还在里面，还在战斗。”
她看向黑色的球体:“我们要进去帮他。”
“怎么进去？”九儿问，“那是爸展开的里世界，没有他的允许，谁都进不去。”
“不，有办法。”苏小婉从怀里取出那本《灾厄编年史》，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星空、巨树、树下牵手的人的画面还在，但树下多了一行小字:
“当守墓人沉睡，唯有血脉可唤醒。”
“血脉……”初喃喃道。
“对。”苏小婉看向女儿和儿子，“你们是陆尘用文明墓园的力量创造的，你们的血脉里，有他的灵魂碎片。用你们的血，可以打开通往里世界的通道。”
九儿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鲜血涌出来，滴在地上。
初也照做了。
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渗进土壤。老槐树的树根从地下钻出，吸收着血液，然后——
树根开始发光。
光芒沿着树根蔓延，穿过地面，穿过屏障，射向虚空中的黑色球体。光在球体表面烧出一个洞，洞后面，隐约能看到里世界的景象:一片荒芜的大地，天空是暗红色的，远处，白色巨人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对峙。
那个小小的身影，是陆尘。
他还站着，但身上已经伤痕累累。白色巨人比他高大百倍，每一次攻击都让大地开裂，但他没有退，一次都没有。
“妈，我们……”初的声音在抖。
“进去。”苏小婉说，“一家人，要在一起。”
她握住初和九儿的手，三人一起跳进光里。
穿过洞口，进入里世界。
落地瞬间，一股狂暴的能量风暴迎面扑来。苏小婉展开天道屏障，护住两个孩子。他们站稳后，看向战场中心——
陆尘回头了。
看到他们，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责备，但更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