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巨人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光点。那崩解的过程很慢，慢得残酷——先是手指，然后是手掌，接着是小臂，一节一节，一寸一寸，像沙雕被风吹散。
林浩的尖叫声从巨人体内传来，不是痛苦，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不可能……我是终末之影……我继承了先知的力量……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从来不懂。”光中的陆尘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力量不是用来毁灭的，是用来守护的。”
巨人崩解到了胸口。
林浩的脸从巨人体内浮现出来，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疯狂:“守护？守护什么？这个残次品世界？这些bug一样的生灵？陆尘，你和我一样，都是被选中的工具！你应该站在我这边，一起创造新世界！”
“不。”陆尘摇头，“我是被选中，但我选择了自己的路。”
他看向身后的苏小婉和孩子们，光构成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表情。
“我有要守护的人，有要守护的世界。这就够了。”
巨人的崩解加速了。
从胸口到腹部，再到双腿，最后是整个身躯。无数光点在空中飞舞，像一场倒着下的雪。林浩的尖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声不甘的叹息，彻底消散。
里世界安静下来。
荒芜的大地上，只剩下陆尘化作的光，还有站在他身后的苏小婉、初和九儿。
光开始变淡。
陆尘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光的轮廓在模糊，边缘开始飘散，像燃烧殆尽的蜡烛。
“时间到了。”他轻声说。
“爸……”初的眼泪流下来，她想冲过去，但被苏小婉拉住了。
苏小婉看着陆尘，看着这个爱了二十年的男人，看着他一点点从实体变成光，现在又要从光变成虚无。
她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想说孩子们还没成家，想说我们还没一起去看看其他九个世界的风景。
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疼吗？”
陆尘愣了愣，然后笑了。
“不疼。”他说，“就是有点……舍不得。”
光又淡了一些，现在已经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景色了。
“小婉，初，九儿。”陆尘的声音开始飘忽，“我走了以后，你们要好好的。初，你是姐姐，要照顾好弟弟。九儿，别老是惹你妈生气，多帮帮她。”
“爸你别说了……”九儿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血顺着手掌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有些事必须说。”陆尘看向苏小婉，“小婉，那本书……《灾厄编年史》的最后一页，我改写了。等你们出去，它会显示新的内容。”
“什么内容？”
“关于……新世界的未来。”陆尘说，“还有，关于我留给你们的……最后的礼物。”
他的身体已经淡得像一层雾了。
苏小婉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想抱住他。但她的手臂穿过了光的轮廓，抱了个空。
陆尘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身体里徒劳抓握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
“对不起。”他说，“这次，真的抱不到了。”
“陆尘……”苏小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你混蛋……你说过会回来的……你答应过的……”
“我食言了。”陆尘轻声说，“但这一次，是为了让你们都能活下去。”
他抬头看向里世界的天空——暗红色的天空开始褪色，露出后面真实的星空。里世界在崩溃，因为维持它的力量即将消失。
“时间不多了。”陆尘说，“听我说完最后几句话。”
他看向初:“你脖子上的吊坠，是我用文明墓园的碎片做的。里面有我留下的一道‘守护印记’，当你遇到生命危险时，它会激活，保护你一次——只有一次，省着用。”
又看向九儿:“你总说自己没有特殊能力，不像姐姐能管理世界，不像我能战斗。但你的天赋不是战斗，是‘连接’。你能连接不同世界的规则，找到它们的共同点——这比任何战斗能力都重要。以后，十个世界的交流合作，要靠你。”
最后，他看向苏小婉。
看了很久，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即使灵魂即将消散。
“小婉。”他说，“老槐树的树根深处，埋着一个盒子。里面是……我写给你的信。从我们相识那天开始，每年一封，一共二十封。最后一封是昨天写的，本来想等恢复人形后亲手给你……现在，你自己去看吧。”
苏小婉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陆尘的光影越来越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还有……”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耳语，“别在我的墓碑前哭太久。我不喜欢看你哭。”
“那你……别走啊……”苏小婉跪在地上，对着那团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