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母体，是整个宇宙的意志。
绝望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所以摘不摘果实都一样？”初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不。”双亲突然开口，这次两个意识的声音完全同步，没有一丝不协调，“如果真是宇宙免疫系统，那它一定有弱点。任何系统都有漏洞，我们只需要找到它。”
他们站起来——这次动作流畅自然，像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九儿，你刚才连接到了母体网络，哪怕只有一瞬间，也留下了‘印记’。我们能通过那个印记反向追踪，找到驱使它们的东西。”
“但我的规则之线断了……”九儿说。
“用我的。”苏小婉的部分说，“我的天道权限可以连接一切生命体，包括那些母体。虽然它们可能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生命’。”
“太危险了。”陆尘的部分反对，“你现在这状态，连接那种东西，可能会被反向侵蚀。”
“那就一起。”苏小婉的部分笑了，“反正我们本来就在一个身体里。要疯一起疯。”
陆尘的部分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
“好，一起。”
他们走到控制台前，双手同时按在感应板上。淡金色的天道能量和银色的墓园力量交织在一起，注入系统。
“九儿，把印记坐标传过来。”两人齐声说。
九儿咬牙坐直，集中精神，将意识深处那个微弱的印记坐标提取出来，传输过去。
坐标显示在屏幕上——不在母体舰队里，在它们后方很远的地方，远到监测设备都探测不到的具体位置。
“距离……无法计算。”系统提示，“坐标在可观测宇宙之外。”
可观测宇宙之外？
那是一片连镜面议会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区域，传说中的“宇宙边缘”，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那里都会失效。
“难怪母体能在虚空中超光速移动。”陆尘的部分分析，“它们不是靠自己，是那个‘东西’在远程操控，扭曲了空间结构。”
“能连接吗？”苏小婉的部分问。
“试试。”
两人的意识顺着坐标延伸出去。这一次，他们没有争吵，没有抢夺控制权，而是完美地协作——苏小婉提供连接的生命通道，陆尘提供稳定的规则支撑。
意识穿过虚空，穿过维度壁垒，穿过一片混沌的、无法理解的区域，最后……
抵达了一个“点”。
不是星球，不是生物，甚至不是实体。那是一个纯粹的概念集合体，像是一团自我意识的信息流。信息流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画面:星辰诞生又毁灭，文明崛起又衰落，异常出现又被清理。
这就是九儿说的“宇宙免疫系统”。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它的一个……节点。
双亲的意识刚接触到那个节点，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无情的审视。不是敌意，不是恶意，是纯粹的、机械的评估:
“目标:十个世界。”
“异常等级:三级(可修复)。”
“清理方案:母体同化。”
“执行中。”
然后，评估突然中断。
因为节点“看”到了双亲。
更准确地说，是看到了他们身体里的两种力量:天道和墓园，两种本不该存在于同一个个体中的力量。
“错误……发现更高优先级异常……”
节点的评估逻辑开始混乱。
“个体存在规则冲突……违反宇宙基础法则……”
“重新评估……异常等级:一级(危险)……”
“清理方案升级……启动……”
“终极清理协议……”
节点的信息流突然变得狂暴，无数警告信息涌入双亲的意识。他们想断开连接，但晚了。节点的力量顺着连接反向涌来，像海啸一样冲击他们的意识。
“断开！”陆尘的部分吼道。
但苏小婉的部分咬牙坚持:“再等等！它在计算我们的弱点，我们也在计算它的！我能感觉到……它的核心有一个‘指令集’，如果能修改——”
“修改什么？那是宇宙级别的规则！”
“那就改规则！”
疯狂的想法。但也许，这是唯一的生路。
双亲同时发力，用全部意志冲击节点的核心。这不是力量的对抗，是意志的对决。他们在试图用自己的存在方式，去感染、去改变那个冰冷的机械逻辑。
节点的抵抗越来越强。终极清理协议正在启动，一旦完成，恐怕就不只是母体舰队了，整个十个世界都会被从物理层面抹除。
而就在这时，世界树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