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苏小婉轻声回应，声音在抖，但是她的声音。
然后他们同时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如释重负的、带着点苦涩的笑。
“感觉怎么样？”陆尘问。
“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苏小婉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终于醒了。”
她看向初和九儿，眼泪掉下来。
“孩子们，妈妈回来了。”
初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她，放声大哭。九儿也走过去，笨拙地拍了拍陆尘的肩膀，然后被陆尘一把搂进怀里。
拥抱持续了很久。
直到监测站的警报再次响起。
“永恒战场！母体开始吞噬耶梦加得了！”
众人立刻冲向指挥室。
屏幕上显示着永恒战场的实时画面——虽然距离遥远，但通过增强观测，还是能看到大概:
灰白色的母体像蛆虫一样爬满了黑色的封印琥珀。它们用触手刺入琥珀表面，吮吸着里面的能量。琥珀在缓慢地……融化。
最可怕的是，随着吞噬的进行，母体们在变化。它们的灰白色身体开始染上暗红色的斑点——那是耶梦加得的能量特征。表面的血管开始膨胀，从白色变成暗红色，像是注入了毒液。
“它们在进化。”九儿脸色凝重，“不，是在……杂交。吸收耶梦加得的特质，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陆尘走到控制台前，快速操作。天道权限启动，感知延伸到永恒战场方向。
他皱起眉头。
“封印在松动。不是被母体破坏，是……耶梦加得在主动配合。”
“什么？”苏小婉也走过来，展开自己的感知，“它为什么要配合？”
然后她明白了。
“它在……借刀杀人。母体吞噬它的能量，但也为它提供了逃脱封印的机会。你看，封印的裂纹在扩大，但扩大的方向正好是母体最密集的地方。它在引导母体攻击封印最薄弱的点！”
陆尘也看到了。确实，耶梦加得虽然被封印，但依然保留了基本的意识。它在利用母体的贪婪，为自己创造逃脱的机会。
一旦封印破碎，耶梦加得脱困，而母体又吸收了它的能量……
“我们必须阻止它们。”苏小婉说，“无论哪一边赢，对我们都是灾难。”
“但我们现在的状态……”陆尘苦笑。他虽然恢复了独立意识，但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刚才感知永恒战场，就已经觉得吃力了。
苏小婉也有同感。分离后的身体像大病初愈，空荡荡的，天道力量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左右。
“吃更多的果实？”初提议，“树上还有六颗成熟的。”
“不行。”墨文摇头，“果实蕴含的力量太强，短时间内吃第二颗，可能会爆体。你们需要时间消化。”
时间。
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屏幕上的画面继续变化。母体们已经吸干了琥珀表面的一层，开始往深处钻。琥珀的裂纹越来越多，像随时会碎的玻璃球。
而就在这时，一个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母体们突然停止了吞噬。
所有母体，同时停下了动作。然后，它们开始……合并。
灰白色的身体互相融合，触手纠缠在一起，形成更大的肉团。肉团继续融合，最终，三百多个母体合并成了三个巨大的、山脉般的生物。
三个生物的形状各不相同。第一个像扭曲的树人，第二个像多足的爬虫，第三个像长满眼睛的肉球。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身体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跳动的血管，血管中心是耶梦加得那种纯粹的黑暗。
“它们完成了第一阶段进化。”九儿的声音在抖，“现在每个的实力……都相当于半个耶梦加得。”
三个生物转过身，六只巨大的黑眼同时看向新世界的方向。
它们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世界树的存在，感应到了纯净的世界本源。
那对它们来说，是比耶梦加得更美味的食物。
“它们……要来了。”初喃喃道。
真的。三个生物开始移动，不是跃迁，是直接在虚空中游动，像鱼在水中。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跨越数万公里，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小时就会抵达新世界外围。
“两小时……”陆尘闭上眼睛，“够了。”
“什么够了？”苏小婉问。
“够我们恢复一部分力量，够我们……给它们准备一份大礼。”
他看向苏小婉，眼神里有十年前的那种光芒——准备干一票大的的光芒。
“你记得文明墓园最深处的那个东西吗？”
苏小婉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你是说……‘终末回响’？”
“对。”陆尘咧嘴笑了，“那东西能释放所有被墓园记录文明的最后反击。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威力……够它们喝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