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所言,恕我无法认同。”
他顿了顿,将那颗无形的、淬毒的针,缓缓推出:
“你说天宫的‘诚意’是空中楼阁、是欺骗与背叛。那么,我斗胆请问——”
他的视线,终于极其轻微地、如同拂去衣襟尘埃般地,扫过天使冷的方向。
“阁下以无上伟力,自死神卡尔与恶魔女王的联手中复活了神圣凯莎。这件事,是真是假?”
天使冷微微一滞。
“是。”她硬声道,那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苏玛利继续,语调依旧温和。
“那么,天使星云,可曾为此向阁下献上任何实质回报?”
天使冷的下颌绷紧,没有回答。
苏玛利替她答了:“没有。”
他依然不看冷,依然恭敬地面向王座,只是语气中那丝淡淡的困惑逐渐转化为一种近乎慈悲的惋惜。
“资源?技术?什么都没有。”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替某个不懂事的孩子感到遗憾:
“你们唯一做的,就是派了你——”
他终于看向冷,正眼,第一次。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的怜悯:
“——派了你,跟在阁下身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
“而你跟在阁下身边,又在做些什么呢?”
天使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玛利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的语调依然平稳,如丝绒般柔软,却带着不容闪避的锋刃:
“你要求阁下前往天使星云,复活神圣凯莎——阁下去了。”
他微微倾身,姿态谦卑,言辞却如同淬过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剖开那些从未被言明、却被所有人默认的潜台词。
“而你,我的女士,你和你的天使文明给了阁下什么?”
“可曾为他献上一座星系的权柄?”
“可曾为他奉上半点实质的资源与臣服?”
“可曾——”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得体的微笑依旧,语气却骤然锋利如刃:
“——可曾,在他遭受不公与背叛时,以你们那标榜‘正义’的烈焰之剑,为他斩断过哪怕一道枷锁?”
天使冷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玛利并不停歇,他的语速依然平稳,却字字如锤:
“他曾跪在超神学院门前,求一个公道。你们天使的‘正义’在何处?”
“他曾被以‘大局’之名剥夺至亲的性命、唯一的伙伴、以及做人的尊严,你们天使的‘审判之剑’指向了谁?”
他微微侧首,语气中那丝怜悯愈发浓郁。
“哦,我忘了。那时天使星云正与超神学院‘友好合作’呢。德诺三号里,可还存着你们共享的作战数据。”
“至于你们口中那些酿成悲剧的罪魁祸首——”
他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未尽之言,比任何指控都更加锋利。
天使冷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想反驳,想告诉他那时天使根本不在场,想告诉他凯莎女王对超神学院的态度一贯谨慎,想告诉他地球的事情应由地球文明自己裁决……
但所有的话,刚到喉间,就被堵住了。
因为她说出口,只会显得更加苍白。
苏玛利说的,都是事实。
天使的正义,从未为凌飞降临过。
她跟随他的这些时日,名为“监督”,实为“观察”,究其根本,确实是一场精致的索取。
她从未给他任何东西。
她甚至从未想过,要给他任何东西。
她只是理所当然地、理直气壮地,要求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应她的恳求、她的期许、她的“为了天使文明”……
而她回报他的,不过是几句笨拙的、或许从未被他真正听进去的安慰。
她甚至从未问过他——
你还痛吗。
你还会梦到你姐姐吗。
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她从未问过。
因为害怕答案。
因为害怕一旦问出口,自己所有这些“为正义”的冠冕堂皇,都会在她自己面前彻底崩塌。
苏玛利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
仿佛刚才那场近乎摧枯拉朽的言语交锋,不过是随手拂去衣襟上的尘埃。
他重新面向王座,姿态愈发谦卑:
“阁下,我王华烨深知,真正的诚意不应停留于言语。”
“资源与技术,待您首肯之日,天宫将即刻启运,首批次可在三个地球日内送达您指定的任何坐标。”
他顿了顿,将最后、也是分量最重的筹码,轻轻推出:
“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