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她的脸颊很软,带着一点凉意,他用指腹慢慢摩挲着,从她的眉骨,到她的眼角,到她的鼻梁,到她的嘴唇,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最珍贵的瓷器。
温岚没有动,她只是闭着眼睛,任由丈夫的手在她脸上游走,她的呼吸变得稍微快了一点,但还是那么平稳。
张扶林的手停在她的嘴角,那里有一点微微的弧度,不明显。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上扬,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灵魂会发出柔和纯净的白光,把她整个人都衬得在发光。
他喜欢看她笑。
张扶林的手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的肩上,他轻轻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温岚顺势靠过来,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张扶林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很软,带着一点点皂角的清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气息温柔地进入他的鼻腔,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想。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动。
幸幸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阿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着窗外发呆,对于父母在自己面前搂搂抱抱的情形,它习惯性地视而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扶林轻轻动了一下,他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温岚身上,温岚在他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靠着他。
这本该是温馨的时光,但伴随着远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平静瞬间被打破了。
温岚和张扶林被瞬间惊动,幸幸悠悠转醒,他迷茫地看着抱在一起的阿爸阿妈,抱紧了身边的哥哥。
“这是什么动静?”
温岚低头拍拍幸幸,哄他继续睡,一边问。
张扶林脸色不太好看:“多半是炸药。”
他们住那么远,这声音却还能清晰到让他们听到,只有炸药才能做到,而且分量一定不少。
“难道是张家人没耐心了,打算用炸药在城镇内逼我们出来?”
温岚握着张扶林的手:“他们会用炸药伤害这里的居民吗?”
张扶林皱眉:“动静太大,一般情况下不会。”
一般情况不会,特殊情况呢?
张扶林不确定,绝大多数张家人做事都很低调,奉行着能利索就绝对不麻烦的原则,用炸药在人多的地方做任务,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事后不好脱身。
他们总不可能把班迪布尔所有人全部炸死,就赌炸死的人里面有没有张扶林这个可能性吧?
这也太赌了。
“他们是在以炸药的声音,引我们过去。”
温岚觉得多半就是如此:“我们就当没有听到。”
虽然可能太绝情了,但是为了他们这个小家,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过去看情况,否则说不定就会被逮个正着。
再者……他们其实也并不能完全确定,这声音一定是那些张家人搞出来的动静。
两人没有什么动作,但温岚内心始终不安。
张扶林察觉到了,他低声道:“我可以远点看看,不过去。”
他说自己可以在附近问问,不需要过去亲眼看,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有人过去的。
再者就是,如果真的是张家人,这个炸药的危害性对他们太大了。
温岚有些犹豫,看了看孩子,她明白老张是什么心理,也相信他的话,他说不会过去,就肯定不会过去:“千万要注意。”
张扶林从被窝里钻出来,他点点头:“我很快就回来,别担心。”
他松开温岚的手,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什么声音,他打开房门闪身出去,又把门轻轻带上。
温岚躺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两个孩子。
幸幸小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脸颊,他的呼吸很平稳,一下一下的,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阿童侧躺着,眼睛半睁着看着门口,它感觉到温岚的目光,转过头看着她。
温岚朝它伸出手。
阿童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爬到她身边,挨着她躺下,温岚伸手把它揽进怀里,抱紧了。
阿童的身体凉凉的,软软的,它把脸埋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阿妈不怕,有我在。”
它仰着头,酷似张扶林的脸上带着认真,温岚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她摇摇头:“阿妈不怕。”
幸幸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温岚伸手过去,握住那只小手,幸幸安静下来,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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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扶林出了门,沿着巷子往镇子中心走。
天很黑,乌云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