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钧打开食盒,发现底层藏着一封信。借着微弱的灯光,他读完了信,双手不禁发抖——赵勇在信中指控,当年拖延援军的命令,笔迹与萧景明极为相似。而那时萧景明刚入翰林,按理不该接触军务...
这不可能...宁钧喃喃自语。萧景明若要害他父亲,为何现在又帮他?
三日后,宁钧被提出大牢。他本以为要过堂,却被直接带到了政事堂。堂上,萧景明正与几位官员议事,见他来了,微微一笑:证据确凿,宁教头可以释放了。
宁钧一头雾水。直到杜衡带他沐浴更衣后,才得知真相——原来这三日,萧景明派人彻查了兵部账目,发现刘成贪污军饷的确凿证据。更惊人的是,在搜查钱有德家时,意外找到了他与北燕往来的密信!
钱有德竟是北燕奸细!杜衡兴奋地说,他克扣军饷,就是为了削弱禁军战力。刘成虽未必知情,但用人失察的罪名跑不掉,已被停职查办了。
宁钧震惊不已:那我的罪名...
自然洗清了。杜衡笑道,丞相还奏请陛下,升你为禁军参军,协助整顿军务。
宁钧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感激萧景明相救,另一方面,赵勇的警告又让他难以释怀。
傍晚时分,萧景明在书房单独召见他。桌上摆着几样小菜和一壶酒,竟是要私下小酌的意思。
萧景明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这三日受苦了。
宁钧谢座,忍不住问道:丞相早就知道钱有德是奸细?
萧景明给他斟了杯酒:怀疑而已。刘成贪婪无度,北燕最擅长利用这种人。他抿了口酒,知道我为何救你吗?
宁钧摇头。
因为你是真心为国。萧景明目光灼灼,朝中这样的傻子不多了。
宁钧苦笑:差点把自己傻进死牢。
那是因为你只懂军事,不懂政治。萧景明夹了块鱼肉,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过了会焦,不足则生;翻动太勤易碎,不翻又会粘锅。
宁钧若有所悟:丞相是说...
钱有德这种小角色,直接弹劾只会打草惊蛇。萧景明放下筷子,你要先纵其猖狂,等他露出破绽,再一击毙命。
宁钧想起父亲生前常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与萧景明这番话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宁钧受教了。他真心实意地举杯。
两人对饮几轮,萧景明突然问道:狱中可有人找过你?
宁钧手一抖,酒洒了几滴。萧景明怎么会知道?
没...没有。
萧景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说起禁军整顿计划,宁钧渐渐放松下来。
临别时,萧景明突然道:我府中缺个懂军事的幕僚,你可有兴趣?
宁钧心头一震。丞相府幕僚虽无正式官职,却比禁军参军重要得多,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差。
我...
不必立刻答复。萧景明摆摆手,三日内给我答案即可。
回到临时住所,宁钧辗转难眠。萧景明对他的赏识是真心实意,还是别有用心?赵勇的警告是确有其事,还是有人挑拨?
窗外,一弯新月如钩。宁钧取出狱中所得密信,就着月光又读了一遍。信中提到一个关键细节——当年那道拖延援军的手令,用的是紫毫笔、松烟墨。
紫毫笔...宁钧喃喃自语。这种笔因造价高昂,只有翰林院和几位重臣使用。若真如此,萧景明确实有嫌疑...
次日清晨,宁钧决定去找赵勇问个明白。刚出门,就被一队禁军围住了——是王老五带着左营的弟兄们。
宁教头!王老五行了个军礼,弟兄们听说您官复原职,特地来贺喜!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这几日的变故——钱有德下狱后,新上任的军需官发放了足额粮饷,还更换了新兵器。大家操练的劲头都足了。
看着这些朴实的笑脸,宁钧突然明白了萧景明的话。政治固然复杂,但只要能为民办实事,又何必纠结那些弯弯绕绕?
替我谢谢弟兄们。宁钧拍拍王老五的肩,明日我就回营,咱们好好整顿,练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
王老五却压低声音:教头,有件事得告诉您。昨儿个有个自称赵将军的人来营里找您,被相府的人带走了...
宁钧心头一震: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酉时。
正是他与萧景明饮酒之时!难怪丞相突然问起狱中有人找他...
宁钧匆匆告别众人,直奔骁骑营旧址。若赵勇真被相府带走,凶多吉少。他必须查清真相!
骁骑营旧址已成废墟,杂草丛生。宁钧在断壁残垣间搜寻线索,突然,一块松动的砖石引起了他的注意。撬开后,里面藏着一本发黄的册子——是十五年前的军务日志!
翻开泛黄的纸页,宁钧的手开始发抖。日志详细记录了父亲战死那天的情形,包括那道要命的暂缓增援手令。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日志末尾竟附着半页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