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冰,冰面映着石上的字,像把字冻成了透明的。孩子们趴在井边看,忽然发现冰下有串游动的影子,是几条小鱼,顺着沈砚之刻的长痕游来游去,鱼背上竟沾着点石粉,是新刻的“心”字砚磨下来的。
“石头的魂,钻进鱼里了。”最小的徒弟拍手笑。沈砚之看着冰面,忽然明白李秀才最后那笔为何拖得那么长——不是给石头擦眼泪,是给后来人指路,让心顺着刻痕走,总能走到亮处。
开春时,沈砚之在大青石上刻了最后一个字——“缘”。刻完放下刀,发现刀刃上沾着片紫葡萄皮,是去年的,不知被哪阵风吹来的。石先生捡起刀,在“缘”字旁边刻了个小小的“续”,刻痕轻得像呼吸。
风掠过井台,卷起几片新落的牵牛花辨,落在“缘续”二字上,像给这镇子的故事,盖了个温柔的章。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刻刀声,笃笃,笃笃,敲在石头上,也敲在每个人心上,像在说:日子还长,石上的字,要慢慢刻,慢慢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