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重。
李玄端坐在御案前,神色平淡地扫视着下方的朝廷诸公。
魏峥立于殿中,正慷慨陈词,阐述考卷糊名誊录的必要性。
“陛下,诸位同僚,若要提高科举的公平性,杜绝以门第取土的弊端,这誊抄糊名是最好的办法!”
魏峥须发微张,慷慨陈词。
然而,他的话却引起诸公的激烈反对。
“荒谬!”崔闲冷声开口,“科举古制,行之有年,乃圣贤所定,祖宗所传,岂可轻易更改,考官阅卷,自有操守,若增加这些规矩,岂不是公然告知天下,我大乾科举存在徇私舞弊?”
如今上官忠在刑部大牢内,已经没有参加科举的机会。
可崔家却还有一个崔文生。
以崔文生的才学与声名,此次科举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状元之位。
拿到新科状元,又有崔家在朝堂上的这些官员帮衬,崔文生后续定然平步青云,甚至成为宰辅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崔家是不可能同意科举糊名誊抄的。
“崔大人所言极是!”卢远淮也连忙附和道,“科举取士,贵在考官慧眼识才,若连考生是何人都不知,如何全面评判其才学品性,万一录取了品行不端之人,岂不是闹出天大的笑话?”
“魏公,您身为礼部尚书,熟读圣贤书,岂能轻言变更祖宗成法?此乃大逆不道之言啊!”
“魏公糊涂!”
反对声一波高过一波。
几乎所有人都对魏峥的提议保持反对意见。
甘露殿内。
顿时吵个不停。
而李玄神色平静,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面前的御案,目光深邃,余光看向那甘露殿的大门处。
“若不糊名誊录,那科举录取皆乃与考官关系相近之人,科举的意义何在?”魏峥不是个善于言辞之人。
他最大的特点是认死理。
既然之前被苏言说动,那么就算满朝官员都在反对,他依旧挺直身板,直面众人的质疑。
“魏公,莫要因为一时意气用事,将半生名誉毁掉啊!”一个官员劝慰道。
“哼,本官只做本官认为对的事情,至于什么声誉,本官不在乎!”魏峥冷哼道。
以往,众人都很喜欢魏峥的执拗性格。
因为这样的魏峥,可以为他们所用。
随便用圣贤之道蛊惑两句,他就能成为众人手中最锋利的刀。
可现在,对于大家来说,魏峥的固执,简直让他们厌恶至极。
因为这家伙竟然想要改变科举制度。
这可是在挖所有士族最大的根基。
“魏公,你这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未曾想,魏公竟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唉,科举怎能随意更改……”
甘露殿,一片叹息声。
崔闲见李玄神色平淡,也猜出这件事应该有李玄授意,甚至可能是苏言那家伙在从中作梗,毕竟当初万年学堂开学之事,苏言就提过这件事,不然以魏峥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提出更改科举制度。
“陛下……”崔闲刚想开口。
外面却传来高士林的声音:“陛下,安平侯求见!”
李玄闻言,顿时坐直身体,淡淡开口:“进!”
殿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众人循声看去,正是一身便服的苏言,神色从容地走了进来。
“苏言,你身为朝臣,参加廷议不穿官服也就算了,竟敢姗姗来迟,还有没有把陛下与朝廷法度放在眼里!”
一个文臣见苏言这般装束就来了。
顿时找到机会,直接开口借题发挥。
可苏言撇都没撇他一眼,对李玄恭敬行礼:“臣苏言,有事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起来吧,因何来迟?”李玄抬了抬手,问道。
“回禀陛下,臣刚才去倚翠楼办了件事,所以来迟了。”苏言连忙拱手道。
“倚翠楼?”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这里可是甘露殿,而且是陛下提出的廷议,苏言这家伙竟然因为逛青楼,而来迟了廷议。
简直无法无天。
“荒唐!”崔闲像是抓住了把柄,厉声斥责,“廷议商讨国本大事,你竟跑去烟花之地,因此怠慢廷议,你眼中可还有朝廷纲纪?”
“陛下,安平侯虽然对大乾有功,可此子过于嚣张,居功自傲,这般藐视朝堂,还请陛下严惩啊!”杜岩也开口附和。
“没错,安平侯与安宁公主有婚约在身,却去逛青楼,此乃亵渎皇室之举啊!”
“请陛下严惩!”
“请陛下严惩!!”
一时间,众人跪伏了大半。
李玄坐直身子,打量着下方的官员,然后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