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的时间里，他的数据库进行了十七万次运算，试图理解这个词在当前语境下的含义。
结论是：无法理解。
“你不是说要教我成为完整的人吗？”他问。
“对啊。”林枫把混沌神座的核心揣进兜里，拍了拍，“第一课就是体验人间烟火。”
“火锅和人间烟火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林枫掰着手指数，“火锅能拉近距离，能化解恩怨，能让人在热气腾腾中放下戒备，能——”
“能让你免费蹭一顿饭？”叶灵儿扶着墙走过来，替渊·零号翻译了潜台词。
林枫面不改色：“这也是人间烟火的一部分。”
渊·零号看着他俩，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信息过载”。
他决定暂时关闭部分分析模块。
太累了。
理解人类，比理解虚渊还难。
“走吧。”林枫拍拍他的肩——渊·零号下意识绷紧，但没有躲，“先去医疗部检查一下，你那破机甲——”
话音未落。
天空，再次裂开。
不是虚渊的裂缝。
是另一种。
更小，更集中，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中，涌出……金色的光。
那光芒，林枫认得。
是萧战的龙魂之力。
“怎么可能？”他瞪大眼睛，“萧战明明——”
他已经死了。
残魂刚才为了救他们，已经消耗殆尽。
应该彻底消散了才对。
但金色光芒越来越强。
从裂缝中，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
赤红色的龙纹赛车服，刚毅的面容，左臂打着石膏——那是萧战临死前的样子。
他悬浮在半空，身体是半透明的。
残魂。
最后的残魂。
“萧战！”林枫冲上前两步，“你怎么——”
“别过来。”萧战抬手制止他，“我时间不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已经透明得像玻璃了。
“刚才那一击，用掉了我大部分力量。”他说，“但还有一点，留到了现在。”
“为什么？”
“因为……”萧战看向渊·零号，“我和他，还有一笔账没算。”
渊·零号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是害怕。
是数据库里搜索不到“算账”在“残魂复仇”场景下的最优应对策略。
“你……”他开口，“想做什么？”
萧战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
那笑容，林枫见过。
在萧战决定引爆传承之核的那一刻。
是决绝的、释然的、不留遗憾的笑。
“渊·零号。”萧战说，“林渊的复制品。”
“你继承了他的执念，也继承了他的罪。”
“但你没有继承他的……悔悟。”
他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开始汇聚。
“所以——”
光，凝聚成一条龙。
赤金色的龙，鳞片分明，龙须飘动，龙目如炬。
它盘旋在萧战残魂周围，发出低沉的龙吟。
“——这一击。”
萧战的身影开始消散。
化作光点，融入龙身。
“替林渊，也替我。”
“结束这一切。”
光龙动了。
像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空间，直冲渊·零号。
速度快到无法反应。
渊·零号只来得及抬起手。
但手刚抬起一半——
光龙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口。
从他身后透出。
金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炸开。
没有血。
只有能量。
混沌神座的核心——林枫兜里的那颗——剧烈震动。
自动飞出来，悬在半空。
暗紫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交织、碰撞、撕扯。
渊·零号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
那里，是空的。
本来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但他没有心脏。
只有能量核心。
而那颗核心，现在正被金色光芒侵蚀、撕裂、重组。
“原来……”他轻声说，“这就是……痛。”
光龙彻底消散。
萧战的残魂，化作最后几缕金色的光丝，飘向天空。
在完全消失前，他看了林枫一眼。
眼神里，有托付，有信任，还有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