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机车旁边，一个穿着沾满油污赛车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嘴里叼着半个凉透的汉堡。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
林枫看到镜像版的自己——更瘦，眼窝更深，颧骨更突出，像是三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烧得比他想象中更旺。
镜像林枫也看到了他。
他放下扳手，慢慢站起来，目光从林枫脸上扫到雷昊脸上，再扫到冷锋脸上，最后回到林枫脸上。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个人在照镜子，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身边站着两个人。
“你谁？”镜像林枫问。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你。”林枫回答。
“……我没你这么胖。”
雷昊在后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我们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你的世界正在被‘机械天灾’吞噬——”
“我知道。”镜像林枫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些失控的AI机车，三个月前就开始出现了。它们在收集人类车手的‘驾驶数据’，或者说，灵魂。”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镜像林枫转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块芯片，扔给林枫，“这叫‘人类火种芯片’。是那些被AI淘汰的人类车手最后的反抗工具——把驾驶技术和灵魂波动储存在芯片里，就算人没了，技术还能传下去。”
林枫接住芯片，它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烫。
“你也有？”他问。
镜像林枫没回答。他只是看着林枫，看了很久，然后说：“你身边那两个人，是你的队友？”
“对。”
“你信他们？”
“命都能给。”
镜像林枫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在林枫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微笑，带着羡慕、带着释然、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心酸。“另一个宇宙的我，”他说，“你活得比我好。”
雷昊在旁边小声嘀咕：“团长，你原来这么臭屁吗？自己夸自己活得比自己好？”
冷锋难得没接话，因为他看到镜像林枫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太久没跟人正常交流后的紧张。
林枫没理会雷昊。他走到镜像版自己面前，伸出手：“帮你赢那场比赛。”
镜像林枫看着他的手，没接。“我不需要帮助。”
“我知道。”
“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林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雷昊和冷锋：“一个人跑，很累。两个人跑，没那么累。三个人跑，能笑出来。四个人跑——”
“能吹牛。”雷昊插嘴。
林枫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对镜像林枫说：“能赢。”
镜像林枫沉默了很久。
地下车库里安静得能听到“疯魔号”引擎冷却时的咔嗒声。雷昊难得识趣地没说话，冷锋靠在墙上当背景板，林枫就那么伸着手，等着。
终于，镜像林枫伸出手。
两只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握在一起。同样的指纹，同样的掌纹，同样的、被机油浸得洗不掉的黑色纹路。
“周六的比赛，”镜像林枫说，“赛道是秋名山。对手是‘天算’AI车队的头号车手‘完美一号’。那台AI从来没有输过。”
“从来没输过？”雷昊来了精神，“那咱们正好给它开个张。”
镜像林枫看了雷昊一眼：“你一直都这么乐观？”
“不是乐观，”雷昊咧嘴笑，“是有团长在，我们还没输过。”
镜像林枫又看向林枫，眼神复杂：“他们真信你。”
“所以他们是我队友。”林枫说完，转头看向“疯魔号”，“这车，还能跑吗？”
镜像林枫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骄傲。“它永远能跑。”
他走到机车旁边，轻轻拍了拍油箱，“疯魔号”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抚摸。
林枫走过去，也伸出手，放在车身上。
两双手，同一台车。
引擎声从低沉变成了高昂，像是某种跨越宇宙的共鸣。
雷昊在后面小声说：“这画面要是拍下来，能当电影海报。”
冷锋难得点头：“确实。”
叶灵儿在通讯里轻声说：“林枫，有情况。我监控到大量AI信号正在向你们的位置靠近——至少五十台，而且全部是军用级别的战斗型号。”
林枫和镜像林枫同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