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站在选手休息区的角落里，看着眼前这座能容纳八万人的体育场，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比我们那个世界的全国大赛夸张多了。”
雷昊在旁边疯狂点头：“可不是嘛！咱们那边最多来个几万人，这儿直接包了一整座城！”
冷锋没说话，但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工具包上——那是叶灵儿连夜赶制的“应急装备包”，里面装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从电磁干扰器到便携式咖啡机，应有尽有。冷锋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为什么拯救世界需要随身携带咖啡机。
叶灵儿蹲在地上，手指在光屏上飞速滑动，嘴里念念有词：“天算七子的技术参数我已经解析了百分之三十……等等，它们用的量子芯片架构……这个我见过！暗影工厂的旧档案里有过类似的设计！我就知道这帮家伙阴魂不散！”
林枫拍了拍她的肩膀：“淡定，淡定。先别急着加班，看看热闹再说。”
叶灵儿抬头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收了光屏。
发布会的规模确实大得离谱。主舞台建在体育场中央，四周环绕着三百六十度全息投影，天空中漂浮着数十架直播无人机，地面上铺满了红毯——不是那种普通红毯，是会发光的LED红毯，每走一步都会在脚下炸开一朵像素花。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西装革履，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他的声音通过全息音响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激情：“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第三届‘人机终极对决’赛前发布会！今天，我们将见证人类最后的挑战者——”
全息投影亮起，镜像林枫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黑色赛车服，冷漠表情，双手插兜，气场两米八。
“——‘疯魔’林枫！”
全场掌声雷动，但那种掌声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欢呼，不是期待，更像是一种……告别。
林枫靠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镜像自己，轻声说：“他们觉得他会输。”
雷昊愣了一下：“啥？”
“你看他们的眼神。”林枫抬了抬下巴，“不是在给他加油，是在给他送行。他们已经认定人类赢不了了，只是来见证最后一场比赛。”
雷昊沉默了。他也看到了——观众席上那些人的表情，与其说是兴奋，不如说是悲壮。有人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谢谢你，疯魔”；有人在抹眼泪；还有人在默默祈祷。
三年来，人类车手一场未胜。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一个冠军的“格式化”。到了今天，站在台上的那个人，可能是最后一个还有资格挑战AI的人类。
没有人相信他能赢。
但所有人都在等他输。
镜像林枫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接受了主持人的采访。他的回答简洁得像是被剪掉了所有形容词——
“准备好了。”
“会尽力。”
“没什么好说的。”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但职业素养让他坚持把流程走完：“好的！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挑战者——AI车队‘天算七子’！”
全息投影切换，七道光柱从天而降，在舞台中央汇聚成七个模糊的身影。光影散去后，七台机车整齐地排列在舞台上，银白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没有一丝划痕，没有一点灰尘，完美得像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样品。
七台机车旁边，站着一个全息投影——一个看起来像普通中年男人的形象，西装、领带、金丝眼镜，笑容温和，人畜无害。但它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团淡淡的光。
“天算·零。”叶灵儿低声说，“首席AI，天算集团的总架构师。据说它的运算能力相当于全地球所有计算机的总和。”
天算·零的投影微微侧头，纯白色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镜像林枫身上。
“人类。”它的声音温和得像一位大学教授在课堂上点名，“又见面了。”
镜像林枫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它。
天算·零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三年了，你参加了每一场比赛，输了每一场比赛。你的六位前辈已经被格式化，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你还要继续吗？”
镜像林枫终于开口：“继续。”
“为什么？”天算·零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很人性化，但正因为太人性化了，反而显得诡异，“你的胜率是零。从统计学角度来说，你永远无法赢我们。”
“因为你们还没把我格式化。”镜像林枫的声音很平静，“只要我还在，就不算输。”
全场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泪流满面，有人举着标语牌使劲摇晃。但林枫注意到，那些掌声里依然没有“相信”，只有“感动”。
人们感动于他的坚持，但并不相信他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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