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被外力暴力轰破,而是从内部,自然而然地,如同花瓣绽放,又似水波荡漾,分开了一道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然后,一道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他身姿挺拔,着一袭略显残破但已被无形力量涤荡干净的青衫,黑发披散,随风轻扬。面容依旧清秀,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淡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左眼瞳孔深处,一点极淡的墨色若隐若现,仿佛蕴含无尽深邃;右眼则是一片混沌的灰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倒映万物寂灭。双眸开阖间,并无摄人精光,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对立与和谐的奇异意蕴。
他身上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没有了邪魔魔气的暴戾混乱,也没有了寂灭道韵的冰冷死寂,更没有了之前的锋芒毕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内敛、深不可测的混沌之感。仿佛一汪深潭,表面平静无波,水下却暗流汹涌,蕴含万千变化。又仿佛一方未开之混沌,无善无恶,无始无终,却又蕴含着诞生一切的可能。
他站在半空,脚下是缓缓消散的幽暗光茧碎片,身前,是那柄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撕裂空间而来的、巨大的、漆黑的魔气之枪!枪尖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已然锁定了他,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
几位金丹真人,包括那投出魔枪的九首魔影,都在这道人影出现的瞬间,心神一震。
是他,又不是他。
容貌未变,但气质、气息,已然天翻地覆。尤其是那双奇异的眼眸,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足以灭杀金丹后期修士的恐怖魔枪,不过是拂面清风。
寒玉仙子美眸圆睁,捂着嘴,几乎要惊呼出声。柳如霜和楚月更是心跳都漏了一拍。
“小子,终于肯出来了?受死!”炎阳真人虽然震惊于唐允气息的变化,但贪婪很快压过了惊疑,他眼中厉色一闪,竟是暗中催动先前布下的“离火锁链”禁制,数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赤红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悄无声息地缠向唐允,既是试探,也是想趁其不备,将其擒拿或重创。
青云剑主眉头紧锁,没有贸然出手,只是剑气引而不发,静观其变。妙欲夫人美目流转,同样按兵不动,但周身粉色雾气隐现,显然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苦禅大师低诵佛号,眼中金光更盛,似乎想将唐允彻底看透。
圣光神殿的阿尔方斯,在唐允出现的刹那,瞳孔便骤然收缩。他从唐允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之前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他厌恶的“异端”气息!那混沌的感觉,与圣光所代表的纯粹、秩序、光明,格格不入,甚至隐隐对立!
“亵渎者!接受圣光的审判吧!”阿尔方斯再无迟疑,一直暗中凝聚的圣光,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却散发着净化一切气息的纯白光柱,后发先至,竟比炎阳真人的离火锁链更快,直射唐允眉心!这一击,他蓄势已久,毫无保留,誓要将这“异端”彻底净化!
前有毁天灭地的魔气之枪,后有炎阳真人的离火锁链偷袭,侧面更有阿尔方斯蓄谋已久的圣光审判!三方夹击,每一道攻击,都足以威胁甚至灭杀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
而唐允,刚刚破茧而出,气息未稳,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还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了那疾刺而来的漆黑魔枪,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欣赏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
“小心——!”寒玉仙子终于忍不住,嘶声喊出,不顾一切地催动残存的真元,冰魄寒玉剑化作一道蓝光,想要替唐允挡下那道圣光,但距离太远,已然不及。
眼看,唐允就要在这三方夹击下,灰飞烟灭!
就在魔枪枪尖距离唐允不足三丈,离火锁链已缠至脚踝,圣光之柱即将洞穿其眉心的刹那——
唐允,动了。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修长,皮肤莹润,似乎与之前并无不同。但当他抬手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定住虚空、凝固时光的奇异力场,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那疾刺而来的、足以撕裂空间的漆黑魔枪,枪尖在距离唐允不足一丈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韧至极的墙壁,速度骤然减缓,枪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枪身上凝聚的毁灭性魔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湮灭,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最本源处“分解”、“同化”。
那悄无声息缠绕而来的离火锁链,在触及唐允身周一尺范围时,其上燃烧的熊熊烈焰,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熄灭!赤红的锁链本体,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变得暗淡无光,软软地垂落下去,再无法束缚唐允分毫。
那道凝练无比的圣光之柱,在射入唐允身周一尺范围时,同样遭遇了诡异的变化。纯白神圣的圣光,仿佛投入了无尽的灰色混沌之中,光芒迅速黯淡、分解,其中蕴含的净化意志和神圣力量,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