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无数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玄善抬起前爪,轻轻抚过最前方慈航真人的牌位,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逝者。然后,她转向台下众人,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同道,诸位众生。”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悼念三百八十九位心怀慈悲、却不幸罹难的同道。”
“他们中,有人为践行慈悲,不惜以身涉险,深入论道;有人虽幸存于邪神首次袭击,却终未逃过魔爪,在归家后惨遭毒手。”
“邪神之恶,罄竹难书。它践踏公义,亵渎慈悲,视众生如草芥。它不仅要杀戮,更要诛心——它要让所有心怀善念者恐惧,要让慈悲之火熄灭。”
玄善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金色的瞳孔中泛起水光:
“本座……痛心疾首。”
“痛邪神之猖獗,痛同道之罹难,更痛……自己力有未逮,未能护得所有人周全。”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忍情绪,但那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她:
“那日法会,本座率部赶到,与邪神激战……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慈航真人等数百高士,被那孽障拖入无间深渊……”
“如今,连幸存的十七位同道,也遭毒手……他们本已逃出生天,本已归家安顿,本可与亲友团聚……可邪神,连这最后一点安宁都不愿给他们!”
说到这里,玄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为什么?!为什么邪神要如此赶尽杀绝?!就因为他们心怀慈悲?就因为他们曾为无间众生发声?就因为他们……相信这世间还有公理与善意?!”
台下已有人开始低声啜泣。那些幸存者们更是红了眼眶,回想起当日恐怖,感同身受。
而玄善,就在这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动容的举动。
她忽然抬起前爪,用爪尖在虚空中一划,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打开玉瓶,将里面透明的、散发着辛辣气息的液体——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浓缩了百倍的“清心芥子精华”,俗称“天道级芥末”——倒在了自己的爪垫上。
紧接着,她抬起那只沾满“芥末”的爪子,揉了揉眼睛。
“呜……”
一声压抑的、带着剧烈颤抖的呜咽,从这只小白虎喉中溢出。
下一瞬,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金色的瞳孔中汹涌而出!那泪水滚烫,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划过雪白的毛发,滴落在往生台的白玉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是本座无能……是本座未能护住他们……”
玄善哽咽着,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们相信慈悲,践行慈悲,最后却因慈悲而死……这世间,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邪神……你若有灵,且看着!今日这三百八十九盏长明灯,便是三百八十九双眼睛!它们会一直亮着,照亮你的罪恶,照见你的终途!”
“终有一日……终有一日,本座必率六界正道,踏破神界,将你彻底诛灭!以告慰所有因你而死的无辜亡魂!”
她哭得真情实感,涕泪俱下。那“芥末”的效果极好,不仅刺激得眼泪狂流,连鼻子都红了,呼吸都带着抽噎的颤抖。小小的白虎身躯在台上微微发抖,雪白的毛发被泪水沾湿,一缕缕贴在脸上,看起来无比脆弱,又无比坚定。
台下,彻底被感染了。
“玄善尊驾……她真的在哭……”
“她自责了……可那根本不是她的错啊!”
“是邪神!都是邪神的错!”
“尊驾已经尽力了!那日她冒死与邪神激战,救了我们这么多人!”
“邪神该死!该死啊!”
哭声、骂声、怒吼声,响成一片。那些原本对“微光院”还有疑虑的人,此刻看着台上那只哭得浑身颤抖的小白虎,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
——她若是演戏,怎能哭得如此真切?那眼泪,那颤抖,那破碎的声音……分明是痛到了极致!
——她若真有阴谋,何必如此自责?何必在天下人面前痛哭失声?
——她只是一个想保护大家、却力有未逮的守护者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玄善尊驾!我们支持你!”
“诛灭邪神!为殉道者报仇!”
“尊驾莫要再自责了!邪神之恶,非你之过!”
声浪如潮,席卷全场。无数人红着眼眶,高举手臂,嘶声呐喊。那些幸存者们更是跪倒在地,朝着玄善的方向叩首,感激她的救命之恩,痛斥邪神的赶尽杀绝。
台上,玄善仍在“痛哭”。她用沾着“芥末”的爪子又揉了几把眼睛,确保眼泪流得足够汹涌,声音哽咽得足够破碎。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