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清冷，殿内只点着一盏孤灯，映得玄善金色的瞳孔幽深莫测。
玄小善刚从一场与某中千世界“和谈使团”的初步接触中归来，对方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送上了丰厚的“诚意”，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愿望，甚至隐隐透露出愿意成为胖国“附庸”以换取庇护和支持的意思。
“师父，”玄小善微微蹙眉，递上那份使团带来的、琳琅满目的礼单和合作意向书，“‘赤霄界’这次看来是真的怕了，也眼馋我们的‘科技’和稳定。他们那位太上长老甚至暗示，只要胖国愿意提供保护，他们愿意充当我们在那片星域的‘前哨’和‘利刃’。”
玄二善接过礼单扫了一眼，平静道：“灵脉三条，上品灵石矿五座，万年灵药百株，各类珍稀灵材若干……手笔不小。他们界内情况探查如何？”
“不好。”玄小善摇头，“赤霄界本身资源已近枯竭，内部矛盾激烈，几个大宗门为了仅剩的资源争斗不休。他们急于寻找外援，一是怕被周边其他虎视眈眈的世界吞并，二是想借胖国的力量镇压内乱，甚至……向外扩张，转嫁矛盾。”
典型的走投无路，又想火中取栗。
玄善没有去看礼单，只是用爪子拨弄着灯花，火光在她眸中跳跃。
“小善，”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丝毫情绪，“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来找我们合作？”
玄小善想了想：“因为我们强，能给他们安全，也可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还有呢？”
“还有……他们被邪神谣言吓到了？或者，看到其他世界在无间界吃了大亏？”
玄善轻轻嗤笑一声。
“都对，也都不对。”
她抬起头，看向两个徒弟，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温情脉脉的伪装：
“他们来找我们，只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
“他们是‘肥羊’，而我们是‘刀’。”
“只不过，他们现在希望，这把‘刀’能暂时为他们所用，去宰杀别的‘肥羊’，好让他们能多喘几口气，甚至……有机会也变成‘刀’。”
玄小善和玄二善同时一怔。
“师父，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玄善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繁华的安胖城夜景，声音冰冷，“你们以为，能穿过层层虚空、准确找到胖国坐标、并且有胆量有实力派出使团来的这些‘中千世界’，是什么善男信女？是什么爱好和平的纯良小白兔？”
“虚空是什么地方？”
“是无尽的混沌，是永恒的黑暗森林！”
“每一个能稳定存在、发展出文明、诞生渡劫修士的中千世界，脚下踩着多少其他世界的尸骨？手里染着多少异族、甚至同族的鲜血？”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
“弱小的世界，早就被吞并、被奴役、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后抛弃在混沌角落里腐朽了！根本不可能有资源、有胆量、有实力派人跨越无尽险阻来到胖国！”
“能来的，无一例外，都是经历过无数血与火的厮杀、掠夺、背叛，从黑暗森林法则中幸存下来，甚至踩着其他世界尸骨爬上来的‘掠食者’！”
“他们手上的血，洗不干！他们心里的贪，填不满！”
“今天他们对你卑躬屈膝，献上厚礼，口口声声‘合作’、‘和平’，不过是因为你这把‘刀’更锋利，他们暂时啃不动，甚至怕被你砍！”
“一旦你露出疲态，一旦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玄善转身，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野兽般的寒光：
“他们立刻就会变成最凶狠的豺狼，扑上来把你撕碎，分食殆尽！”
“这就是虚空的真相，是比什么‘飞升陷阱’更赤裸、更血腥、也更真实的——黑暗修真法则！”
一番话，如同冰冷的瀑布，浇在玄小善心头，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回想起自己接触过的那些使者，他们谦卑笑容背后的闪烁眼神，丰厚礼物下隐藏的急切与算计……师父说的，或许是真的。
“所以……”玄小善声音有些干涩，“师父，我们不应该接受任何合作？把他们都……当成敌人？”
“敌人？不全是。”玄善摇头，重新走回灯下，趴回软榻，“‘敌人’和‘朋友’的划分，在虚空里太奢侈了。只有‘有用的’和‘没用的’，‘暂时的盟友’和‘未来的猎物’。”
“我们要做的，不是天真地相信他们的‘善意’，也不是一味地排斥拒绝。”
“而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利用他们彼此的贪婪、恐惧和仇恨，让他们互相消耗，互相牵制。”
“同时，用我们的‘刀’，去收割那些最肥美、也最不听话的‘羊’。”
“用他们的血，养肥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