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慌,一种沉闷的、混杂着愤怒、悲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她玄善,可以眼都不眨地灭界屠城,可以冷酷地算计众生,可以懒散地享受一切。
但她似乎……从未真正体会过,那种被逼到绝境、尊严被彻底践踏、所有珍视之物被毁灭、最终只能以最决绝、最恶毒的方式与仇敌同归于尽的……极致痛苦与怨恨。
那是一个灵魂被碾碎后,发出的最凄厉、最不甘的嘶吼。
“师父……”玄小善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玄善,“你……你也哭了?”
玄善一愣,下意识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湿的。
她……真的流眼泪了?
不是演戏,不是算计,就是看着那个话本,心里难受,然后……眼泪自己流出来了?
玄善有些茫然。她多久没真正哭过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忘了。
她吸了吸鼻子(虽然虎的鼻子不太明显),用爪子胡乱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说:“谁哭了?本虎是……是刚才吃蟹黄呛着了!”
她强行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恢复平日里那副懒散又霸道的模样,一把将话本从玄小善怀里抽出来。
“破书!写得什么玩意儿!看得人心里堵得慌!”玄善嘟囔着,用爪子把话本卷了卷,“没收了!以后不准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小年纪,看点什么不好!”
玄小善委屈地扁扁嘴,但看到师父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或者别的情绪),也不敢再哭,小声应道:“哦……”
玄善把话本塞到自己肚子下面的软垫里(藏起来),然后伸出爪子,把玄小善拎过来,抱在怀里(用两只前爪圈住),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脑袋。
“行了,别哭了。都是假的,话本而已。”玄善的声音难得柔和了一些,“以后想看点热闹的,为师让说书先生给你讲点……嗯,讲点胖国大军横扫四方、或者为师当年怎么揍人的故事,保证热血沸腾,不哭鼻子。”
玄小善靠在师父温暖柔软的肚皮上,抽噎渐渐止住,轻轻“嗯”了一声。
殿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灵灯柔和的光芒洒在一大一小两只“胖虎”身上。
玄善抱着徒弟,金色的瞳孔却望着虚空某处,有些失神。
《剑魁血》的故事和那个“轮回为妓符”的诅咒,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世上,有些仇恨和痛苦,是如此深沉、如此绝望,以至于任何常规的报复都显得苍白,最终只能催生出那种与敌偕亡、万世不休的恶毒诅咒。
相比起来,她平时那些灭界、镇压、算计……好像都显得有点……“单纯”了?
“轮回为妓符……”玄善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个名字,爪子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如果真的存在这种诅咒,如果……有谁对她或者她在意的人,用了类似的手段……
她的眼神骤然冰冷。
那她恐怕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比“轮回为妓符”更恐怖、更彻底的……灰飞烟灭,以及,牵连所有相关存在的、永恒的折磨。
不过,那都是假设。
现在,还是填饱肚子更重要。
“小胖妞,走,陪为师吃饭去。”玄善松开玄小善,站起身,“化悲愤为食欲!今天为师允许你多吃一块‘千层灵酥’!”
“真的吗?谢谢师父!”玄小善立刻破涕为笑,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雀跃起来。
玄善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也笑了笑,心中的那点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
只是,那本《剑魁血》,以及那个恶毒到极致的诅咒,却在她记忆深处,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记。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类似的事情真的发生时,这只平时懒散的胖虎,会展现出比那“轮回为妓符”更加令人胆寒的……手段与怒火。
但现在,吃饭最大。
心宽殿的晚宴,在略显沉重的开场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和谐”与“热闹”。
只是玄善偶尔走神时,那双金色的瞳孔里,会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虚空浩瀚,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从未止息。
而胖虎的日常,在吃睡之外,似乎也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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