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修士需耗费百年、甚至数百年方能跨越的境界壁垒,在他面前仿佛纸糊的一般。六族本源在他体内和谐共鸣,如同六座永不枯竭的源泉,推动着他的修为火箭般蹿升。短短二十年光阴,当同龄修士或许还在筑基、金丹期挣扎时,赤霄已然稳稳踏入了人仙之境!仙体初成,灵元化仙,举手投足间隐有六色仙光缭绕,气息纯净而深邃。
他聪慧绝伦,学什么都快。方源姨妈教授的功法神通,一点即通,举一反三;兄姐们传授的各种技艺、常识、战斗技巧,他也能迅速掌握精髓。加上他那与生俱来的、纯净又带着奇异亲和力的气质,以及一张甜死人不偿命的小嘴,在整个万犬谷,他几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未真正经历过挫折与危险。
然而,这份堪称梦幻的成长轨迹,却让远在心宽仙宫的玄善,眉头微微蹙起。
水镜术中,赤霄轻松击败了一位境界高出他一个小层次的兄长(对方当然放了水,但赤霄的表现也确实惊艳),然后在兄姐们的欢呼与夸赞中,笑得纯净而灿烂。
“太快了,太顺了。”玄善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灵果,对旁边的玄二善和刚刚溜达过来的玄小善说道,“二十岁的人仙,听着吓人,根基也扎实(方源姨妈把关很严),但你看他那眼神……”
玄二善平静地接话:“眼神清澈,未经风霜,虽有智慧,却无沉淀。对战胜利,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得到夸奖的游戏。他理解力量,却未真正理解力量的代价与世界的残酷。”
“对!”玄善点头,“咱们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万犬谷再好,终究是温室。姨妈和那群狗子狗女再严格、再模拟实战,也终究是‘自己人’,下手有分寸,输了也无妨。他没见过真正的恶意,没见过为了一块下品灵石就能拔刀相向的疯狂,没见过强者对弱者毫无理由的践踏……一句话,他没见识过‘狼’是怎么吃‘羊’的。”
她背着小手,在殿内踱步:“咱们需要的是一个未来能在复杂仙界立足、甚至能帮咱们调和矛盾、处理事务的‘混沌之子’,不是一个在象牙塔里培养出来的、空有境界和理论的白纸天才。羊在狼群里活不下去,哪怕这只羊长了角,学会了顶撞,但没见过血,不知道狼的狡猾与残忍,真到了生死关头,角再硬也没用。”
玄小善眨眨眼:“善姐姐的意思是……把霄儿扔出去‘历练’?”
“不是一般的历练。”玄善眼中闪过一丝与她稚嫩外貌不符的冰冷与决断,“是把他身上所有的‘保护色’和‘特权’都剥掉,扔到最底层、最混乱、最能见识人性(或魔性、鬼性等)之恶的地方去。让他以最卑微的身份,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
她停下脚步,看向玄二善:“二姐,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要求:第一,必须是真实存在的、管理混乱且残酷的‘狼窝’,比如某个势力麾下环境极其恶劣、规则近乎丛林法则的资源矿坑。第二,霄儿进去后,封印他的嘴和大部分与咱们相关的记忆与能力暗示(只保留最基础的自保本能和修炼根基),让他无法主动提及自己的背景,也无法动用超出‘普通飞升者’范畴的力量和关系。第三,咱们只保证他不被真正杀死(在他命悬一线时,姨妈或咱们暗中留的后手可以保他一命),其他一切,包括受伤、受辱、被压榨、见证惨剧……都由他自己承受和体会。”
玄二善眼中数据流快速闪烁,片刻后回道:“目标锁定:人族疆域,‘碎星盟’控制下的一处大型‘幽冥寒铁矿’矿坑。该矿以环境酷寒、矿石伴生幽冥寒气侵蚀神魂着称,矿工多为抓来的战俘、欠下巨债的散修、或被贩卖的奴隶,死亡率极高,管理极度混乱,监工与矿霸横行,为争夺好矿脉或取暖资源,私斗、背叛、虐杀屡见不鲜。其背后有数个人族老牌家族影子,与五帝傀儡官方有千丝万缕联系,关系复杂。符合‘真实狼窝’标准。”
“碎星盟?幽冥寒铁矿?”玄善想了想,点点头,“就这里了。人族疆域,乱象集中,够冷够苦,也够‘黑’。”
她又补充道:“安排他‘合理’地进去。伪造一个‘因意外流落仙界、身无分文、为求一线生机自愿签下百年矿工契约的倒霉飞升者’身份。给他换身破烂衣服,弄点轻伤,封印记忆和能力暗示,然后‘偶然’被碎星盟的矿工贩子发现,拖走。”
“时间呢?”玄二善问。
“就现在。他刚突破人仙,心气正高,正好给他泼盆冰水。”玄善看向水镜中那个笑容灿烂、正被兄姐们抛起来庆祝的赤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不经历真正的风雨,如何能理解何谓‘混沌’,又何谓‘调和’?让他去矿坑里,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身体去感受,什么叫做……生存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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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计划迅速而隐秘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