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诞生(2/2)
砂未干,第一颗已开始晕染,红雾升腾,化作三枚血字:【祠·井·场】。第二颗朱砂旁,他补上两行小字:【鬼潮必经之径,阴气最盛之地】【烛龙府接应方位,火焚必留之隙】第三颗朱砂落下时,整张地图突然泛起水波纹。许源毫不犹豫,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第三颗朱砂之上!血雾弥漫,地图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枣核大小的血玉,静静躺在他掌心。玉内有三道流光疾驰,正是祠堂、古井、晒谷场的微缩影像,彼此以极细的血线相连,构成一个缓慢转动的三角。“血裔之末……”他摩挲着血玉,低声道,“不是诅咒,是钥匙。”门外忽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是小妹睡意朦胧的嗓音:“哥?你……在画画吗?”许源迅速将血玉塞入怀中,合上笔记本,转身时已换上温和笑意:“吵醒你们了?”门被推开一条缝,小妹探进半个身子,睡裙领口歪斜,露出肩头一小片青紫——正是今日玉蝉压过的位置。她揉着眼睛:“我梦见……好多黑虫子,从井里爬出来,爬满祠堂的梁……”许源笑容不变,伸手替她理好衣领,指尖拂过那片青紫时,分明感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管游动。“别怕,”他声音轻缓,“哥在。”小妹打个哈欠,忽然指着窗台:“哥,那是什么?”许源侧目。月光正照在窗台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三枚黑色甲虫,外壳油亮,六足蜷曲,触角微微颤动。它们排列成三角,与血玉内流光轨迹完全一致。他弯腰,用指尖轻轻一碰。甲虫不动。再碰,依然不动。许源忽然笑了。这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彻骨的了然。“是虫子。”他直起身,将小妹推进门内,“是哥养的小家伙,守门用的。”门关上。他站在黑暗里,静静看着那三枚甲虫。许久,抬起左手,让那道银色新月印痕暴露在月光下。甲虫触角同时扬起,朝向他掌心。窗外,月光忽然黯了一瞬。笔记本在袖中微微发烫。许源没去碰它。他只是解下腰间一块素布,仔细擦净甲虫甲壳上的浮尘,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祖传玉佩。擦到第三只时,甲虫背部甲壳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不见血肉,只有一片混沌虚影,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影在其中奔逃、嘶吼、自相啃噬……许源擦得更慢了。布角掠过裂缝,虚影中奔逃的人影忽然齐齐转头,空洞的眼窝直直望来。他擦完最后一道,将素布叠好,收入怀中。然后转身,走向床边。俯身,替两姐妹掖好被角。指尖掠过她们额角时,两道极淡的银光悄然没入皮肤,如春雨润物,不留痕迹。做完这一切,他退回窗边,推开那扇被夜风撞开的旧窗。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但许源知道,在墨色最深之处,正有无数细线纵横交织——那是烛龙府布下的阴气引线,是鬼潮奔涌的预兆,是血裔污染蔓延的路径,更是……他刚刚亲手埋下的三枚钉子。他抬手,对着虚空,缓缓握拳。三枚甲虫同时振翅,飞向窗外,融入墨色,杳然无踪。笔记本终于停止发烫。许源伸手,将它轻轻按在胸口。掌心之下,心跳沉稳如鼓。咚、咚、咚。像战鼓,也像倒计时。他忽然想起面试时那个老头儿的话:“万中挑一,只选一个。”嘴角微扬。万中挑一?不。他是唯一能同时站在鬼门之内、氏族之外、旧神之上、血裔之中的那个人。——因为他的八只手臂,一只握着匕首,一只捧着灵石,一只牵着妹妹,一只按在笔记本上,一只藏在袖中画符,一只悬在虚空盗天,一只正缓缓收拢,而最后一只……许源垂眸,看着自己空着的右手。那只手,正悬在距离心脏三寸之处,五指微张,似要握住什么,又似在等待什么。等待血玉内三道流光转满七周。等待甲虫在混沌虚影中啃出第一道缺口。等待烛龙府的火把,点燃氏族祠堂的门槛。等待所有“不该知晓”的真相,尽数沸腾。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猩红,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窗外,月光终于彻底沉入黑暗。而黑暗深处,有无数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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