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的水汽蒸腾,让盛夏的空气变得闷热。
连绵不绝的队伍在官道上行进,旌旗在微风中无力地垂着。
李越坐在宽大的马车里。
郑丽婉正在给他摇扇。
李恪和李承乾则在各自看着手里的书。
巡狩的日子已经过了两个多月,最初的新鲜感早已褪去。
剩下的,是日复一日的赶路和枯燥的公务。
车队行至陈州。
唐代的陈州,便是后世的河南省周口市。
李越命令在此地休整一日。
他没有住在官府安排的驿馆。
他带着李承乾与李恪,还有一队轻骑,直接去了城外的真源县。
真源县,就是后世的鹿邑县。
这里是道家创始人,老子李耳的故里。
李唐皇室自认是老子的后裔,因此对这里极为重视。
唐高祖李渊在此修缮“紫极宫”,以祭祀这位“圣祖”。
紫极宫的规模很大,香火也很旺盛。
李越等人抵达时,宫中的道士们早已接到通知,在门口列队迎接。
李越没有多说什么。
他按照规矩,上香,祭拜。
整个过程很严肃,他做得一丝不苟。
祭拜结束之后,李越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对着紫极宫的观主问道:“宫中可有一口‘九龙井’?”
观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道,他愣了一下。
“回殿下,贫道在宫中修行三十年,从未听过‘九龙井’之名。”
李越眉头微皱。
他又问:“那宫中可有年代久远的古井?”
观主想了想,回答道:“后院倒是有一口,但并非什么古迹,只是我等日常取水饮用的水井。”
李越站起身。
“带本王去看看。”
众人不解,但还是跟着他往后院走去。
紫极宫的后院很安静。
在一片菜圃的角落里,他们看到了那口井。
井口是青石砌成,上面布满了青苔,旁边还放着一个木桶。
这确实是一口再普通不过的水井。
李承乾和李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们不明白,李越为什么要特意来找这样一口普通的井。
李越走到井边,低头朝井里看去。
井水清澈,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诧异的举动。
他后退三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然后,他对着这口平平无奇的水井,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所有人都安静了,看着他。
李越拜完之后,站直了身体,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念着什么。
声音太小,没有人听清。
李承乾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兄,你这是……”
李越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没什么,看到这口井,想起了一些故人旧事。”
他没有过多解释。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识趣,没有再追问。
这只是巡狩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众人抛在了脑后。
但在李越一行人离开之后。
紫极宫的观主却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豫王殿下是什么人?
他是总理大臣,是代天巡狩的使者,是神仙弟子。
这样的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口普通水井行此大礼。
老观主越想越觉得其中必有玄机。
他立刻召集了宫中的道士们。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口井保护了起来,不准任何人再从中取水。
接着,他们请来了最好的工匠,重新修缮了井口,在周围建起了精美的石质围栏。
最后,老观主亲自提笔,在井旁新立的石碑上,刻下了三个大字。
“九龙井”。
他相信,这口井,从此以后将成为紫极宫最重要的圣迹。
豫王殿下亲自拜祭过的井,那能是凡物吗?
而在另一个时空的故事里,宋世(鸭)祖赵玖,就是从这口名为“九龙井”的井里穿越而来,开启了他波澜壮壮阔的一生。
李越作为穿越者,此举只是对另一个穿越者无声的问候。
离开陈州,车队继续向南。
行至河南道与淮南道交界的界沟乡,天色已晚。
这是一个位于运河支流旁的小镇,不算富裕,但也不荒凉。
李越再次命令就地宿营。
用过晚饭后,李越召集了巡狩队伍中的主要成员,在宿营地中央的大帐篷里开会。
这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