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房,转身去了演武场。
晨雾未散,队伍已经列好。百来号人站得笔直,手里攥着新领的法器,有人紧张地搓剑柄,有人偷偷看旁边人的装备。苏灵站在前排,药包沉甸甸地挂在腰侧,林风袖口露出一截青玉笛,谢无涯靠在旗杆边,白狐裘裹得严实,没说话。
柳摇走到高台,摘下肩上灰扑扑的旧剑囊,扔进了旁边的火盆。
火苗猛地窜起,烧穿了布料,露出里面那道细长的裂痕。没人出声。
她从腰侧抽出那柄霜光短剑,剑身轻颤,像是活过来一样。幽冥在她肩头抖了抖耳朵,没开口。
“出发。”她说。
队伍动了。
谢无涯跟在右侧,离人群不远不近。苏灵检查了每个人身上的符绳,五人一组,用特制红绳连着手腕,断了会响铃。林风走在最前面,青玉笛贴唇,吹出一段低音,白虎虚影从他背后浮现,绕着队伍转了一圈,钻进雾里。
路不好走。
雾越来越厚,三步外就看不清人影。脚下的土松软潮湿,踩下去会陷半寸,拔出来带着吸力。树干歪斜,枝叶纠缠成团,像被人随手揉皱的纸。
“别松手。”柳摇走在中间,提醒了一句,“绳子断了,人就找不回来了。”
没人应,但都攥紧了。
林风忽然抬手,队伍停下。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瞳孔变窄,像野兽一样扫向左侧林子。
“有东西。”他说。
话音落,三道黑影从雾中冲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目标明确——专挑绳尾的人下手。
第一道影子扑向最后一个弟子,爪子刚伸,林风笛声突变,尖锐一响,音波撞过去,那东西动作慢了半拍。
苏灵出手,三根银针甩出,钉在它脸上。一声闷叫,黑影退进雾里。
第二道扑向另一组,被队友用剑格挡,火星四溅,那人虎口震裂,剑差点脱手。第三道绕后,直逼柳摇。
她没动。
谢无涯一步跨到她身前,剑都没拔,只抬手一挥,袖中寒气炸开,那东西嘶了一声,落地翻滚两圈,消失在树根之间。
“是狐狼。”林风收回笛子,“不是实体,是雾养出来的幻种。”
“靠吞噬灵识长大。”苏灵补了一句,“刚才那几下,它们是在试我们的反应速度。”
柳摇点头:“防住就行。它们不敢正面硬攻。”
队伍重新结阵,符绳再确认一遍。继续走。
雾更浓了。连前后五丈的人都模糊起来,只能靠绳子传来的拉力判断位置。地面开始倾斜,往低处走,空气变得又湿又重,呼吸都费劲。
有人开始喘粗气。
“停。”柳摇下令,“轮休一刻钟。”
她走到后面,看见一个弟子手臂被抓破,血渗出来,染红了符绳。她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布条,给他包扎。
那人愣住:“你……你不该在前面带队吗?”
“带队不等于甩手掌柜。”她说,“伤口处理不好,感染邪气,后面走不动,拖累的是整个组。”
那人低头:“我……我不想拖后腿。”
“没人天生就是主力。”她绑紧布条,“昨天你还抢不到好法器,今天能站在这儿,已经是进步。”
苏灵走过来,给伤员递了颗丹药:“清神丹,含着,别咽。防止雾气入脑。”
林风在边上调试笛子,低声说:“白虎反馈,前面有三处岔路,都被雾封着,分不清哪条是主道。”
“走中间。”柳摇站起来,“两边的雾流动更快,说明有风道,可能是陷阱。中间静,反而安全。”
谢无涯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他:“你有意见?”
“没有。”他移开视线,“只是觉得,你比以前敢做决定了。”
“以前?”她冷笑,“以前我不做决定,命就没了。”
队伍再次出发。
雾中安静得吓人,连脚步声都被吞掉。只有符绳偶尔晃动,发出细微的铃音。白虎在四周巡游,身影忽隐忽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突然变了。
不再是均匀的灰白,而是开始旋转,像被什么东西搅动。地面震动了一下,很轻,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不对。”林风停下,“白虎失去感应了,它说前方有东西在吸它的影子。”
苏灵立刻分发丹药:“每人含一颗,别说话,加快呼吸节奏。”
柳摇拔出短剑,剑尖朝前。谢无涯站到她右侧,两人背靠背,形成夹角。
雾中传来窸窣声,像是很多细小的脚在爬。
“准备迎击。”柳摇说,“这次不会是试探了。”
话音未落,三头狐狼同时出现,这次不再躲闪,直接扑向中间断裂的两个小组。它们的身体半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