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不对劲。
不是妖气弥漫那种明面上的“不对劲”,而是更隐蔽的——太干净了。从踏入小径开始,连片落叶都没见翻动,仿佛整片林子被按了暂停键,只有那笛声在动,像唯一活着的东西。
谢无涯落在最后,肩上的伤早该让他步态偏沉,但他走得很稳,甚至比之前还轻。他没说话,只是每次树枝晃动,他的视线就会立刻切过去,像AI扫描异常数据。苏灵走在左翼,银针袋贴着指尖,药囊换了新封条,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据说是她自创的“防诈提醒”。
林风走在右侧,耳朵微动,青玉笛收在袖中,但能感觉到他在用神识和那笛声对频。他没吹,也不敢吹,怕一回应就触发什么隐藏协议。
“方向没错。”柳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不高,“频率稳定,节拍是四三拍,不是乱码流。能编曲的人,至少脑子在线。”
“所以是真人?”苏灵问。
“不一定。”谢无涯冷笑,“魔修也能装文艺青年,前阵子不还有个血衣卫飞鸟在树上吹箫引人入套?结果一靠近,笛子变骨刺,当场开团灭模拟器。”
“但这次没杀气。”林风低声接话,“我试过共鸣,对方没有反向探测,也没锁我灵脉。如果是陷阱,成本太高,性价比低。”
“低成本高回报的才可怕。”柳摇眯眼,“别忘了,最狠的KPI不是加班,是让你自愿996还感恩戴德。”
一行人继续往前,路径逐渐清晰,两侧古木扭曲如龙蛇盘绕,枝干交错形成天然拱门。地面铺着一层灰白色苔藓,踩上去无声无息,像是高级办公区的地毯。
突然,前方灌木丛一阵抖动。
三只赤眼狐妖窜出,体型不大,动作却快得离谱,嘴里叼着带毒的藤蔓结成的套索,直扑苏灵面门。
“又来?”苏灵手腕一翻,三枚银针甩出,精准钉住藤索连接点,顺势一扯,套索崩解。她脚下一滑,侧身避过扑击,反手再甩两针,扎进一只狐妖后腿穴道,那家伙当场抽搐倒地。
谢无涯没等第二波袭击,剑气已出。一道黑光掠过,剩下两只还没落地就被震飞,撞在树干上滚落,抽了几下不动了。
“清障完成。”他收回剑,语气平淡,“低阶杂兵,组织性差,不像训练过的。”
“可能是野生的。”林风蹲下检查尸体,“没有契约印记,也不是守林兽。应该是被笛声吸引过来的流浪种群。”
“那就麻烦了。”苏灵皱眉,“说明这笛声不止对我们广播,是全频道开放信号。谁都能接收到。”
柳摇没说话,她盯着前方。那笛声似乎变了调,不再是单纯的旋律,而是多了一丝……引导意味。像是导航软件突然弹出语音提示:“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它知道我们清掉了干扰项。”她说,“现在是在确认我们的执行力。”
“所以是面试?”苏灵苦笑,“先笔试(猴群考验),再实操(清怪测试),现在进入终面环节?”
“差不多。”柳摇抬脚继续走,“不过这次面试官穿白衣,看起来不像HR,倒像空降高管。”
越往前,空气越静。虫鸣没了,风停了,连树叶都不再晃动。灵力流动也变得迟缓,像是进了信号屏蔽区。四人默契地靠拢,形成菱形阵型,柳摇在前,谢无涯断后,林风与苏灵分列左右。
“静得过分了。”林风低声道,“这不是自然现象。灵脉不会突然休眠,除非被人为压制或转移。”
“不是压制。”柳摇闭眼感知,“是‘隔离’。这片区域被划成了独立进程,和其他森林不在同一个运行环境里。”
“类比呢?”苏灵问。
“就像你在公司内网办公,突然跳进一个加密沙盒,所有外部链接都被切断。”她说完睁眼,“但我们还能动,说明权限没被回收。”
前方树幕终于到了尽头。
最后一排巨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片开阔草地。草色青白,叶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中央站着一人。
白衣男子。
脚踩云履,腰束玉带,外袍素净得像是刚从仙门后勤部领的工装。他手里握着一支竹笛,此刻正缓缓插入腰间玉鞘,动作从容,像刚结束一场晨间冥想。
看到他们,他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客套,也不是高深莫测的谜语人微笑,就是很普通的、见到同事完成任务后的点头式笑意。
“来了。”他开口,声音平和,不带回音,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比我预计快了七分钟。”
四人停下。柳摇站在十丈外,剑柄仍被手掌包裹,指节未松。她没应声,只是轻轻用剑尖在地上点了三下——短、短、长,旧剑宗联络暗号,意思是“身份验证”。
白衣男子看见了。他没上前,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