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个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没人笑,因为谁都能看出她左臂还在发僵,走路时肩线略沉,像背着看不见的担子。
谢无涯靠在断石上,指尖还沾着干掉的血。他抬头看了眼柳摇,没动,只问了一句:“清什么?”
“清装备。”柳摇弯腰捡起旁边半截锁链,“缴获物资不入库,难道等敌人回头来报销?”
这话一出,少年修士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
苏灵也撑着地站了起来,药囊挂在臂弯,轻得几乎空了。她走到一具倒伏的血衣卫尸体旁,蹲下,用银针挑开对方袖口内衬——一块暗红色布条露出来,上面绣着极小的数字:七。
“编号制?”她皱眉,“这不是散兵游勇。”
林风这时也扶着岩台起身,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稳。他从袖中抽出青玉笛,轻轻吹了个短音,远处一头重伤的灰狼耳朵动了动,低呜两声,爪子刨了刨土,露出半块断裂的鬼面。
“那边还有。”他说。
柳摇点头,开始分工:“我查法器和武器,谢无涯扫外围防埋伏,苏灵收残留物,林风带妖兽定位遗落物品。动作快,别当考古队慢慢挖。”
众人散开。
柳摇先走向西侧尸堆。三具血衣卫并排躺着,锁链镰刀全毁,但材质特殊,断口泛着金属冷光,不像普通炼器坊出品。她掰开其中一人掌心,发现指缝嵌着黑色粉末——触感滑腻,略带腥气。
“阴煞淬体?”她低声自语,顺手塞进随身符袋,“搞副业还兼职毒打员工?”
另一边,苏灵正跪在焦土边缘,用银针蘸取一处紫黑污渍。她凑近闻了闻,眉头越拧越紧。“腐心草……加阴蜈涎……这配方是冲着废人经脉去的。”她把样本封进玉盒,“不是临时调配,是标准套餐。”
她抬头看向柳摇:“这批人,目标明确,手段专业,像KPI考核前突击裁员的那种狠劲。”
柳摇走过去看了一眼玉盒,点头:“留档,后续走法务流程。”
谢无涯已经绕到战场边缘。他脚踩一处塌陷的地坑,蹲下扒拉灰烬。半截未燃尽的符纸藏在碎石下,火印残迹还能辨认——是传讯符,等级不高,但成批使用。
他捏起灰烬,在指腹搓了搓,眼神变了。
这不是撤退信号。
是汇报进度。
他站起身,把灰烬收进袖中,朝柳摇走去。
林风那边有了新发现。他在一具邪修尸体旁停下,那人身穿灰袍,胸口被剑气洞穿,手里还死死攥着一面破幡。他本想跳过,可随行的幼虎突然炸毛,低吼后退,爪子在地上抓出三道痕。
“怎么了?”林风蹲下安抚,目光却落在尸体腰间——一块玉佩半埋土里,质地普通,正面刻着螺旋状符文,触手微凉。
他捡起来翻看,无灵力波动,无铭文标识,像个地摊货。
但妖兽的反应不对。
他把玉佩握紧,走向柳摇。
“这个。”他递过去,“不太对劲。”
柳摇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看不出门派标志,也不像高阶法器。”
“但它让我的虎崽本能抗拒。”林风说,“就像……闻到了天敌的气息。”
苏灵凑过来一眼,手指微颤:“这纹路……有点像失传的‘噬魂引’变体,但更简陋。”
“先留着。”柳摇把玉佩交给苏灵,“凡异常之物,一律存档,不准私自拆封研究。”
苏灵点头收好。
谢无涯这时走过来,声音压低:“我找到了传讯符灰烬。”
柳摇抬眼。
“他们不是来拼命的。”谢无涯说,“是来交作业的。”
空气静了一瞬。
“啥意思?”少年修士插嘴。
“意思是——”柳摇接话,“这场战斗,对我们是生死战,对他们,只是新人试岗评估。”
谢无涯点头:“现场尸体最高修为结丹中期,配合再好也是工具人。真正的主力没动,我们在他们眼里,顶多算个压力测试通过报告。”
老妪抱着胳膊冷笑:“所以现在是,我们打赢了副本,BOSS才刚打开监控面板?”
“差不多。”柳摇把手中缴获的锁链扔进麻袋,“他们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什么战力、有没有外援。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定制化打击方案了。”
“那咱们岂不是成了实验组?”背剑青年苦笑,“对照组还没上线呢。”
“别慌。”柳摇环视一圈,“至少我们现在掌握了三点情报:第一,对方组织严密,有编号、有标准战术包;第二,用毒有针对性,目标直指修士根基;第三——”她看向苏灵手中的玉盒和谢无涯袖中的灰烬,“他们背后有人统筹调度,而且习惯收集数据。”
“换句话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