侮辱的腔调。
还有,那凄厉而怨毒的恨意。
神猿皇,神猿皇。
其威名,并非凭空得来。
起初其也不过杂毛小猿,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远古斗战猿的传承,而后修行“斗战”一道,一根铁棍,打遍北疆、雪原荒岭无敌手。
甚至,神猿皇还化名孙战,潜入大瀚九州与当时年轻一代的天骄有过数场争锋。
不过。
其主战场,主要还是在这十万大山与北疆妖国。
为了淬炼他那所谓的‘斗战真身’,为了满足其凶残暴虐的征战欲望,北疆许多大族子嗣都在棍下身陨。
这是难以化解的血仇。
也是为何,神猿皇拼死也想要续命的原因所在。
它已老迈,天寿已尽。
可十万大山,依旧后继无人。
‘不,我!通天猿,便是后继者!’
通天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它那高昂的头颅。那双燃烧着无尽火焰的金晶猿眸,除了战意冲天之外,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这些岁月以来。
通天猿成长不少,至少不会如同以往那般毛躁。
通天猿看着霜狼皇那残忍而快意的血瞳,看着北疆妖皇那闪烁不定的六臂,看着蛊皇斗篷下那无声的死亡幽光。
然后,它猛地将黑铁棍重重插进身前的坚石之中,棍身入石三尺,嗡鸣不绝。
它没有跪。
纵使皇威如渊如岳,重压似要碾碎每一根傲骨;纵使三尊异族皇者气焰滔天,身后是漫山遍野、磨牙吮血的诸大妖。
通天猿始终无惧,他挺直了那隐隐被“重压”压垮的脊梁,发出了一声穿透云霄,绝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
“猿族儿郎,何在!!!”
吼声如惊雷炸裂,在天地间疯狂回荡。
“我等,在!!”
短暂的死寂后,则是如山崩海裂般的怒啸。
那些伤痕累累的猿族战士,无论是须发皆白,断臂拄棍的老猿,还是刚刚成年,眼中犹带稚气却已浑身是血的年轻战猿,亦或是那些身躯残缺,仅凭一口气硬撑着的重伤者。
它们皆在在同一时刻,用尽全身力气,回应着。
通天猿坚定的猿脸上,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欣慰。
“可有一人……愿跪?!”
“不跪!!!”
“死战!!!”
“誓死追随少主!”
更加狂暴、决绝的怒吼声,冲天而起。
此刻每一头猿族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那是被逼至绝境后迸发的,摒弃了一切恐惧与侥幸的、最纯粹的死志与尊严之火。
通天猿笑了,那笑容混合着血泪,凄厉而决绝。它猛地拔出黑铁棍,指向三皇:“听到了吗?”
“这就是我猿族……给你的‘交待’!”
“想要血食?想要这十万大山?”
“那就问问我手中的棍答不答应,问问我身后的儿郎们,答不答应。”
棍身嗡鸣骤响,虽残破,其声却悲怆而铿锵,仿佛有战魂在其中咆哮。
“呵……”
一声轻笑,声音来自北疆妖皇,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与毫不掩饰的讥诮,“有意思。”
“当真有意思。”
它重复了一遍,六只冰雪手臂优雅地交叠在身前,晶莹剔透的面容上模糊的五官似乎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也罢,那就让本皇,来见识见识你这连‘稚毛’都未曾脱尽,全靠父辈余荫耀武扬威的小家伙……”
“究竟有何‘能耐’,敢在本皇与两位道友面前……大放厥词?!”
“可千万别……让本皇太失望啊。”
话语落。
北疆妖皇直接出手。
他展开其天生自带的神通异象。
那是一株,冰雪世界的冰晶神树。
天地风雪无尽,冰晶神树,神霞缭绕,银色的神光流动之间,如在开辟一片古宇宙,演化三千界,蒙蒙寒霜雾气缭绕,气象万千。
远远望去。
满树冰晶叶片耀眼,密集堆叠,轻轻摇曳,然后一片片的落下,在半空之中崩散,成为一点点银色的光点,就如同星辰一般。
可这还未完。
一轮巨大,完美的冷月,自北疆妖皇背后冉冉升起。
月轮并非虚影,而是凝若实质,通体流转着万古寒髓般的晶莹光泽,表面隐约可见太阴道纹,散发着寂灭万物的纯粹太阴之气。
太阴月华散落,灿灿如玉,光辉柔和,像是一片片碎裂的水晶洒落而下,又如七彩琉璃折射光华。
冷月悬空,雪树婆娑。
二者异象,竟在此刻完美相合,气机勾连,道韵共鸣。
“玄冰映月,神树托星……永寂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