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他抬起手,同样在胸前,结了一个无比标准,甚至比佛子:空蝉更加代表着佛门印诀的印,这是纯粹的,带着祝福与了悟意味的佛礼。
一礼还一礼。
以佛礼,回应佛礼。
不问缘由,不涉立场,仅仅是……对“羽翀”这个人的致意,对他选择的道路(无论对错)的默认,以及对他内心深处可能犹存的那点“本真”的遥遥呼应。
礼毕。
顾墨缓缓放下手,不再看羽翀,也不再理会佛子:空蝉。他转身,对着神色各异的刘婵与涂山墨墨,声音平静无波: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参与。”
“我们走。”
话音落下,顾墨径直踏步离去,其紫衫微拂,步伐沉稳,身影渐渐远去。
刘婵与涂山墨墨紧跟其后,只不过,刘婵在转身之际,那双凤眸若有深意地,朝着羽翀与空蝉所在的方位,特意看了那么一眼。
这一眼,是好奇亦是探究。
她好奇,她若是与这等天骄般的人物交手,不知胜算几何。
“顾施主……”
空蝉望着顾墨三人迅速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出言挽留或解释什么,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焦急。
然而,话到喉头,他想到了顾墨那毫不回头的决绝姿态,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那份不愿沾染因果的明确态度。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所有未尽之言,化作一声沉重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如今。
此一世,儒、道、释三教人之龙,名位已定。
儒家之龙,是这位异军突起,从兵家武燚垚、还有白宫儒、公孙羊……等一众儒家年轻一辈天骄手里,硬生生夺走此世儒道“气运”的顾墨。
道家则是那位已然崭露头角,道法精深的某位道子,传闻好像是一位女道。
对了。
之前最有可能夺得道之人龙身份之人,乃是某位天尊的弟子,与顾墨曾经有过一辩的故人:清虚子。
只不过。
这家伙,被人后来居上,夺去了气运,简称:没打过。
至于。
佛之人龙,则是他空蝉。
但说实话。
他这佛之龙,属实是三者里面最弱的。
这并非妄自菲薄,而是残酷的现实。
概因为,佛门年轻一辈,原本最为出众,天赋才情冠绝同侪,被无数高僧大佛视为未来佛门顶梁的天之骄子,当是眼前这位……羽翀和尚。
当年的羽翀,背负着振兴:刹那古寺的重任,他自衰败、寂灭的寺中走出,一路挑战,让佛门诸寺皆惊叹,拜服。
称其:佛法精深,悟性超绝,心怀慈悲却又杀伐果断,更有一种天生的佛性慧光,不知让多少佛门宿老赞叹不已,
可不知道为何。
这明明有着无上前途的佛门骄子,却是突然背离了正统修行之路,甚至不惜沾染被万佛视为“邪异”的力量。
最终导致自身佛心蒙尘,法体异变,成了如今这般半佛半魔、非生非死的诡异模样。
也因此,他被佛门正统所不容,视为“孽障”或“妖僧”,剥夺了所有名位与资源,甚至下了缉拿与清理的门规。
也因如此,这才让他空蝉,机缘巧合下,捡了个漏。
“羽翀师叔,回头是岸。你如今这般模样,绝非正道。随我回灵山,或许诸位佛祖还有法可救……”
空蝉咬了咬牙,继续开口劝道。
羽翀那燃烧着魂火的半只骷髅眼眶,幽幽的看着空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死寂与漠然。
沙哑的声音响起:
“回头是岸?岸在何处?我看到的不是岸,是永劫无间的血海,是斩不断理还乱的业火,是渡不过去的……自己。”
“我的路,我自己走。”
羽翀缓缓抬起那只异化为玉石枯骨般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一个扭曲的,一半是金色梵文、一半是漆黑邪纹的诡异符文,散发出矛盾而恐怖的气息。
“空蝉,你……挡不住我。”
一句挡不住。
二者在这偌大的墓穴之中,再次爆发出剧烈的战斗。
……
狐仙墓,腐朽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顾墨三人一路疾驰,耳畔不断传来墓石崩裂、禁制湮灭,乃至部分墓室穹顶彻底坍塌的轰隆闷响。
整座古墓,失去了主人之后,似乎来到了寿命的终点。
顾墨三人在疾驰,但沿途依旧能感知到一些不甘心的大妖与散修,他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在越发危险,随时可能被活埋的墓室废墟间疯狂搜寻、争夺着最后残存的珍宝。
但无论是人是妖,在瞥见顾墨时,皆惊惧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