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转过了身去,背对山门,背对五圣。
他遥望着远方,看着那正在凝聚的灭世雷劫。
其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的目光复杂难明,有深沉的叹息,亦有难以言喻的疲惫。
只是。
那赤裸的上半身,依旧挺拔如山的站着,似是在给那远方的弟子,撑起一片天。
他就这样,一人独挡前方。
独挡前方。
…………
涿县,书铺。
顾墨缓缓合起手中天书,目光复杂的从窗外看向那遥远的天宇,看向那即使相隔万里,依旧能感觉到其中恐怖的天劫。
“终究,还是到时候了嘛?”
“哎。”
顾墨重重的叹了口气。
师姐这一‘难’,他不是没有想过,前去帮忙。
但是。
那是什么层次的劫难啊?
是让天下势力瞩目,甚至引来佛道十尊至强者,隔空观望、围剿的证道之劫。
其中的因果。
更是让差点让儒宫内部都为之分裂,让老夫子都不得强势现身,为白泽站台。
而他,顾墨,一个偏居小县,连儒宫核心都未必算得上的弟子,修为可能还行,在凡人眼中或许已是神仙之流,但在那种层次的交锋与天威面前,又与蝼蚁何异?
十载岁月里。
他也曾回过德宫一堂,问过老师,此事该怎么办。
老师,也是一阵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顾墨能看清老师眼中那比往日更甚的疲惫与那种洞悉了结局却无力改变的苍凉。
最终,老师没有给出具体的方略,没有鼓励或劝阻,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口音,回了一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智者不陷于覆巢之旁。”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智者不陷于覆巢之旁!!!
顾墨了然了。
老师不是在教他怯懦,而是在告诉他量力而行的智慧,以及……认清现实的残酷。
但懂归懂,顾墨心中却还是很无奈。
最终,想了想。
既然力量上无法直接援手,那他就要在自己最擅长,也可能唯一能产生影响的领域,尽一份心力。
这也是。
为何会有《妖怪篇》、《九尾篇》、《白泽篇》这些文章的出世。
可这些还不够。
顾墨将老师赠予他的拜师礼:春秋笔,让涂山墨墨偷偷给其师姐送过去了。
春秋笔,说是笔,其实并非后世柔软的毛笔。它是春秋时代的竹简刻刀,是世间最早的“笔”之雏形。
其形古朴,似刀似锥,通体呈现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暗金色泽,非金非玉非石,触手温润却又带着一种刻印历史的坚硬与冷冽。
当时。
顾墨拿出此物的时候,孔秋可是被吓了一大跳。
“老夫子,竟把这东西给你了?”孔秋语气中满是震惊。
“?”
顾墨听其言,有些不解。
他知道此物不凡,老师赠予时亦颇为郑重,并且此物还多次帮助、护持过他。
“难道这春秋笔,有不俗之处?还是说,它是一件极道帝兵?”顾墨试探着问道。
孔秋摇了摇头。
“它不是极道帝兵。”
他的语气肯定,却又带着一种更为复杂的意味,随后他意味深长的又补了一句:“但此物,不简单。”
说完。
孔秋,就打住了,不想再讲了。
顾墨若有所思。
孔氏一族,是此方世间,孔子的血脉后裔。孔子,至圣先师,儒道源头,其存在本身已近乎“道”的化身。
传闻。
孔氏一族,供奉着孔子的证道之器,那是六经:六经,指《诗》《书》《礼》《乐》《易》《春秋》中的部分经卷,并且那是真卷,非残缺本,复制本。
所以。
这柄春秋笔,与孔子有关?
想到这里,顾墨的心不由猛地一跳,这是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呼吸一窒的念头。
不过,也不重要了。
有句话说的好:有些人纵使神刀在手,仍无法成为刀中之神。
器,只是外物,真正的强大,终究还是归于本身。
春秋笔,借了出去。
剩下的,就看师姐自身的造化了。
顾墨望着远方,黑漆漆的劫云,心中暗暗祈祷着。
…………
青丘,妖国。
这片笼罩在朦胧灵气与古老传说中的山川大地,其传承十分的久远,更有着诸多隐秘与底蕴,甚至连极道帝兵都有。
除了三教之外,青丘的实力,可以说是此方世间,最顶尖的那一批了。
不过。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