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抖动从老夫子宽阔的肩胛蔓延至虬结的脊背,从虬结的脊背蔓延至龙一般狰狞的肌肉纹理。
每一块肌肉都在抖动。
每一寸皮肤都在抖动。
而每一次抖动,都让背骨肩胛上的那个狰狞“德”字,越发狰狞可怕了起来。
笑罢。
老夫子,一脚踏步走出。
他要去。
他要去。
老夫子的动作,让本来沉默的诸儒圣,顿时惊慌了起来。
“德圣!!!”
数声德圣,于此刻同时响起。
而后。
众儒圣,一个闪身,纷纷拦在了老夫子的身前。
数道身影,一字排开。
挡在那道魁梧如山的身影面前。
挡在那一去可能引发的滔天巨变之前。
“你这一去,可知代表着什么?”
白衣兵圣,率先开口。
话语冷酷,甚至隐带滔天之怒。
如今的儒宫威仪,全靠他们几人撑起,他们不出手,已经是让步了。
做人。
不能太过得寸进尺。
“三教,自古同气连枝,不能因我们而坏了规矩。”
射圣接话。
他的目力,那道洞穿万物之光,此刻正死死盯着老夫子。
“气运之争,自古残酷。”
御圣沉声道。
“我们三教,乃人族三教,我们背后,是九州亿万万黎民,是人族的气运,是大瀚的国运……你这一句,或许是救下了你的大弟子。”
“可。你要眼睁睁看着,气运尽流妖庭,从此之后天翻地覆,人族不再为此世间之“主”,而是换成妖族主世了!!!”
画圣、乐圣,苦苦开口相劝。
“老头,这次,就算是我,也不能站你了。”
“哎。”
礼圣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礼、德,自古关系,便极为亲近。
而这一次,礼圣都不占其边,可见其严重。
老夫子止步了。
而后。
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那众儒圣以为他改变主意。
然后。
老夫子笑了,笑的灿烂,笑的露出了一嘴的大白牙。
“你们说的,俺都懂。”
“可是,俺做不到。”
一句俺,做不到。
老夫子悍然出手。
以一人之身,独战众儒圣。
最后。
老夫子成功的“说服”了他们。
其大步而去。
风起。
云涌。
…………
涿县,书铺。
顾墨坐在窗前,手持天书一直在看着,看着。
人在看书。
可心,却已不在书中。
成功了?
还是失败了?
师姐,她不会……
不敢想。
不愿想。
顾墨心绪杂乱非常,久久不能静心。
“老师啊老师,你说:君子不立于危墙,智者不陷于覆巢。”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你能做到嘛?”
顾墨放下手中天书,而后摇头苦笑。
他抬头望向远方,此刻,那里的天穹,已然血艳一片。
“君子不救,圣人救。”
“我不是圣人,但却也想尽最后的一点绵薄之力。”
顾墨最终,还是听从了内心。
他吩咐刘婵,取来了一些东西。
而后。
他亦大步,赶赴青丘。
………
小小洞天福地。
一位不速之客,突然闯入。
那身影踏碎虚空,自天而降,携带的兵戈之气瞬间撕裂了此地的静谧。桃花纷落如雨,灵兽惊逃四散,茅屋的门扉被震得嗡嗡作响。
来者,不是别人。
正是兵圣嫡传,乃儒宫众天骄之一的:武燚垚。
“公孙羊。”
“你还要沉迷在美人乡里,多久?”
茅屋的门,开了。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青色儒衫,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一种久居世外的疏离与淡然。
他的手中还握着一卷书籍,指间夹着一支蘸了墨的笔,显然正在书写什么。
正是老夫子的二弟子:公孙羊。
“是你?”
公孙羊看到来人,不由有些意外。
他与武燚垚的情谊,有些复杂。
从之前的挚友,在到后面的相爱相杀,二者似乎早已背离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