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
顾墨说道。
然后。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轰。
金光与黑芒,在黄泉上轰然碰撞。
那一瞬间,仿佛有两轮太阳同时炸开。一轮是浩然正气凝成的璀璨金阳,一轮是鬼气、死气聚成的漆黑魔日。
那些彼岸花,被冲击波扫过,成片成片地倒伏。
红的、白的花瓣漫天飞舞,在金光与黑芒的交织中化作齑粉。那些扎根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花丛,在这一击之下,被生生抹去了一大片。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亡魂,被余波震得魂飞魄散,它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虚无。
那些沉睡了千百年的老不死,还有那些以为躲在暗处就能苟活的魑魅魍魉,在这一击面前,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个皆化作碎片。
“六道轮回拳!”
认真起来的执鬼,一出手便是极招。
它那双血日般的眸子,此刻燃着疯狂的光。它的拳,不再是方才试探时的软绵无力,而是带着一种让天地都要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势。
一拳出。
虚空崩塌。
九幽震颤。
六道轮回拳一出,山河失色,日月无光。
顾墨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
那一拳之中,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真意:那是轮回!是生死!是因果!是宿命!是让一切生灵都无法挣脱的、最原始的规则。
它徒手击碎了顾墨的神王异象,黑色的拳头带着无法磨灭的轮回之意,差点将顾墨强横无比的肉身,都打爆。
“哇。”
一口鲜血吐出,顾墨难得负伤,可今日却是破例了。
在某天一书中。
六道轮回拳,那是记载于成仙路上的不世拳法,繁奥莫测,有夺天地造化之妙,为惊世秘术,自古至今没有几人练成。
不曾想。
在此世间,竟然有人也从轮回中,领悟出了真意,并融入了拳法之中。
顾墨望着执鬼。
望着它那双血日般的眸子。
望着它周身那翻涌的、带着轮回真意的死气。
他忽然,笑了。
真是个人物。
倒也无愧,极道者执念之魂的身份。
“六道轮回拳嘛?”
“看来,不该小觑任何人啊。”
顾墨一擦唇边鲜血,他张口大喝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这是《正气歌》,以此歌压制执鬼,当是再好不过。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
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阴房阗鬼火,春院闭天黑。
牛骥同一皂,鸡栖凤凰食。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如此再寒暑,百疠自辟易。
哀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顾此耿耿存,仰视浮云白。
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顾墨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黄泉路上炸响。
每一个字吐出,都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那不是普通的诗词歌赋,那是承载了一个文明、一个族群最刚直、最不屈精神的呐喊。
一字一句,皆化作实质。
金色的符文从顾墨口中飞出,每一枚符文都重若山岳,亮如骄阳。它们在空中排列、组合,最终凝成一条横贯天地的金色长河。
正气长河!
长河奔腾,所过之处,那些翻涌的鬼气、死气,如同烈阳下的残雪,瞬息消融。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轮回真意,被金色的河水冲刷,竟隐隐有崩溃之势。
执鬼瞳孔微缩。
身上被其压制的浩然正气之焰,此刻在《正气歌》的吟诵中,竟有隐隐复燃之象。
“又来了,又来了。”
“这家伙,难道是天克我们的幽冥地府嘛?”
“别哭了,别嚎了,烦死了。”
在正气歌的冲击下,整个九幽,整个幽冥地府,那些弱小的游魂们,再次鬼哭狼嚎了起来。
浩然正气,正气长河,让它们十分不舒服。
十殿阎罗、一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