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多了。”
她淡淡道。
“此等神物,非千载而不能成。而且,还得有人精心饲喂,日日以黄泉之水浇灌,以亡魂精华为肥,以轮回之气滋养。”
“八万年来,执鬼精心浇灌养护,到头来也不过攒下不到百枚罢了,其中……”
白泽顿了顿。
话并未说全。
八万载岁月,这黄泉树虽说结出了不下百枚的果子,但其中大部分其实,并未落到执鬼的肚子里。
因为。
有不少天骄,都来过这黄泉,取走过这果子。
什么?
那时执鬼在干嘛?
人家有实力能拿此果子之人,你说执鬼在干嘛?
顾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千载而成……那真是太可惜了。”
话语落。
顾墨脑中忽有一个念头闪过,眼眸大亮,“果子没有,但这树,能不能移回儒宫?”
此言一出。
那株经历了八万年岁月的黄泉神树,猛地一颤。
满树的叶子,哗啦啦作响。
那响声里,透着浓浓的恐惧。
它虽然是树,但也开了灵智。它听得懂人话,更听得懂这个年轻人的意思:这家伙,想把它挖走!
黄泉树颤抖着,恨不得把根扎得更深一些。
白泽看了那树一眼,又看看顾墨,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在她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一见。
“不能。”
她说。
“黄泉树倚黄泉而生,以黄泉为根,以死气为养。桔生淮南则为桔,生于淮北则为枳。将此树移回儒宫,那就不是黄泉树了,也结不出黄泉果了。”
顾墨闻言,叹了口气,“可惜了。”
那黄泉树听见这话,叶子总算不抖了。
但它心里,已经把顾墨骂了一万遍。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
不但吃了它的果子,还想把它也端走。
顾墨自然不知道黄泉树在想什么。
他只是看着那树,看着那些墨绿色的叶子,忽然间又想起一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白泽。
“对了。那这么讲,几千载才结一枚果子,执鬼这数万年来,岂不是吃了好几十颗,甚至好几百颗?”
“那为何,它连六境都未曾达到?”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执鬼是强。
八万年的老怪物,曾经证道至尊的一缕执念存在。
但它的境界,始终停留在五境,没有迈出那一步。
白泽闻言,先是一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轻蔑,也有一丝嘲讽。
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超然。
她开口。
“如果说,吃得多就能证道。”
“那世间能成仙者,当为猪。”
“如果说,活得久就能证道。”
“那世间能成仙者,当为龟与鬼。”
顾墨愣住了。
然后。
他也笑了。
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黄泉路上回荡,惊起了无数彼岸花的花瓣。
“好!好一个猪!好一个龟与鬼!”
“师姐这话,当浮一大白!”
是啊。
修行证道之路,从来不是靠外物堆砌,也不是靠岁月熬煮。
外物再好,也不过是辅助。
岁月再长,也不过是积累。
真正的证道,靠的是心。
是意。
是觉悟。
执鬼之名,确实名副其实。
若无此执念,也不会被这么一棵树,束缚在此地万载。
它勘不破,那即使有再多的黄泉果,它也无法证道六境,更无法达到其本尊辉煌之时的战力。
它只能做执鬼。
而成不了仙。
………
一白,一紫。
就在大笑中,朝着黄泉深处,继续前行。
白泽不愧是顾墨的好师姐,对其那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她给顾墨挑的对手。
那是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第一魔。
一块巨大的岩石,通体漆黑,也不知在这里矗立了多少万年。岩石表面布满了刀痕剑孔,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战斗留下的烙印。
而岩石之上,一道魁伟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二人盘坐着。
那身影,仅仅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的发丝呈灰褐色,如同枯死的乱草,却又隐隐透着一种诡异的光泽,那光泽不是生命的光泽,而是魔性的光泽,是堕落后、入魔后、历经无尽杀戮后,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