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很是平淡的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说得毫不留情。
但第一魔听了,却没有任何愤怒。
相反,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并且再次苦笑。
“我知道。”
他说。
轻轻的三个字“我知道”,里面包含着太多东西。
可惜。
白泽继续说道,“你也不是没有机会。你若是能将佛魔二道合二为一,并从无上真魔那里借到气运,证道六境的话。”
“倒是有资格向我出手了。不然,你这辈子,怕是都无望大道。”
这话,如同刀子一般,狠狠扎在第一魔心上。
但第一魔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赤裸裸的事实。
“哈哈哈!”
第一魔忽然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这片空旷的幽冥中回荡,惊吓到了无数游荡的游魂。
只是。
这笑声里,怎么没有一丝欢愉。
只有苦涩。
只有无奈。
只有历经沧桑后,终于认清现实的悲凉。
“哈哈哈哈~~~”
第一魔,笑不止。
他大笑着,大笑着,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是。
唯有见证着这一切的白泽与顾墨,方才体会到,大笑者的无尽悲哀。
顾墨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眼前这个老者,世人称其为“第一魔”。
但那“第一”二字。
却着实有些讥讽。
他不是魔道第一。
亦不是世间至强第一。
他只是此世间,第一位入魔的修士。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第一个入魔的修士。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前路可循,没有先例可鉴。
意味着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意味着他吃的每一分苦,都是别人从未吃过的苦。
而这样的人,往往有两种结局。
一种是,开天辟地,成为一代开山祖师,流芳百世。
另一种是,迷失自我,成为时代的弃子,被人遗忘。
可显然。
第一魔,是第二种。
第一魔的笑声,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看着白泽,看着顾墨,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曾经,我还是一名散修,散修的日子,不好过啊。”
“没有靠山,没有资源,没有功法。一切都得靠自己,一步一步地爬……”
第一魔缓缓说着,其目光看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岁月,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但我运气不错,捡到一本残破的功法,硬着头皮练下去,竟然也练出了点名堂。”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
那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温柔。
有痛苦。
有悔恨。
也有愤怒。
“那是一个女子。”
“很美。”
“很美很美。”
“我以为,我遇到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我以为,我可以和她白头偕老,共度余生。”
“我以为……”
他苦笑。
“我以为的东西,太多了。”
“结果呢?”
“结果,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那女子,是某个大教派来的。”
“他们看中了我的资质,想要收我为徒,让我为其所用。”
“但我不肯。”
“我自由惯了,不想被任何人束缚。”
“所以,他们设了一个局。”
“那女子接近我,骗取我的信任,然后。”
“然后,在我外出的时候,她带着人,屠了我满门。”
顾墨瞳孔微缩。
“我爹,我娘,我弟弟,我妹妹。”
“还有我三岁的侄儿。”
“全部。”
“全部死在她手里。”
第一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那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恨意,是永远无法磨灭的痛苦。
“等我赶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体。”
“还有奄奄一息的她。”
“后来,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为了力量,加入了那方邪宗,并且成为了宗门的利刃,向他们给我安排的“仇人”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