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没有殿宇,没有楼阁,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只有一块,亘古巨石横卧在山巅最顶端。
那是一块,与这座山同样古老的石头。
巨石之上,盘坐着一尊道人。
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屹立于此的石像,如同这罗酆山的一部分,如同这九幽之地永恒不变的风景。
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顾墨便被震撼到了。
因为这个人,身影模糊得厉害,不是距离的模糊,而是本质的模糊。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他可能在此地,也可能不在此地。
换个说法,就是。
他的真身藏在另一个维度,此刻坐在这里的,不过是一道投影,一缕化身,一个念头。
“不对。”
“他是真身,只不过,有诸多神念化在诸天,他不是他,但他又是他。”
顾墨似是看出了一些门道,心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手段与《完美》一书中,荒天帝的证道之法:他化自在大法,何其相似。
他化自在,就是时间上的无处不在,各种时空纵横自在,可演化各种时空一切事物与众生,例如,能化出众多强者和法宝。
“他”可以有很多理解,可以是施术者本尊,可以是天地,天道,一切事物与逻辑,都可以被看成“他”。
只要是时间长河里曾出现过的事物,都能被此法演绎出来,用化身之术四个字来简单的表述这篇法,实在是太狭隘了。
化出的法体具有与真身相近的特性,并非普通分身。
他化自在大法,是在时间上达到了无限,拥有一种时间无限性。
此法没有“他化”的数量限制,所以那位可以召唤出无穷无尽的自己,这门帝法在理论上是没有极限的,可将战力从一提升至无限。
在功法完善后,化身可进一步施展此法。
所以此术,堪称世间之最,仙道之巅,可化万物,可化自在,可化万物化岁月,可化尽古往今来盖世之强者。
一经施展而出,古今未来,全部断裂,天地倾覆,上苍沉坠,祭海倾泻,乾坤逆乱。
当然。
这是《完美》一书之中,荒的帝法。
不是,眼前道人的。
但是。
眼前道人,仅仅只是一点相似,就足以让顾墨觉得惊骇,可怕了。
毕竟。
谁知晓,这人修行到何种地步了?
“你来了!”
道人面对白泽开口。
“嗯,我来了。”
白泽语气很平淡,似乎是许久不见的老友。
“坐。”
那尊道人抬手虚引,巨石之上便又多出了两个蒲团。
左首蒲团色如青天,其上云纹流转,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沉浮。
道人身下蒲团居右,蒲团色如黄土,其上山川纵横,仿佛有万物生灵在其中生灭。
居中蒲团,则色如苍冥,非青非黄,非白非黑,介于有无之间,居于虚实之界。
古代以左为尊。
这是,直接自认为不如白泽?
白泽也不客气,拂衣坐在左首青天蒲团之上。
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息变了,不是变强了,而是变“高”了。
高到仿佛她不是坐在罗酆山上,而是坐在九天之上。
高到顾墨看她时,需要仰望,不是抬头仰望,而是道心仰望。
她的身后,虚空中开始浮现异象,不是神通,不是法术,而是道的具现。
日月在她身后同辉,星辰在她发间流转,无尽星海都在随她的呼吸起伏。
她坐在那里,便是天。
不是苍天,不是上天,而是大道之天,是法则之天,是万物运行、四季更迭、生死轮回皆由其定的至高之天。
阴天子坐在右首黄土蒲团之上,他同样展现异象。
轰隆一声。
整座罗酆山都震颤了一下,这是共鸣。
是罗酆山在迎接它的主人,如同深渊在回应它的主宰。
他的身下,那块万古大石,绽放光辉,各种异象浮现,有山脉在隆起,有河流在成形,有平原在延展。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他坐在那里,便是地。
不是大地,不是厚土,而是承载之地的地,是万物生发之根基,是众生归宿之终点,是这九幽之地无数万年来从未动摇过的、最厚重的存在。
二人,各自展现完后。
皆齐齐看向顾墨。
咕咚。
顾墨艰难的咽了唾沫,他望着居中那个蒲团,面露难色。
他何德何能。
能与这两位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