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从公司出来,坐进车里,还没来得及发动。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号码是陌生的,内容只有一行字:
“薛紫英在城西仓库,一个人。她想见你。”
苏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拨通了陆时衍的电话。
“收到一条短信。”她说,“说薛紫英在城西仓库,想见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也收到了。”陆时衍的声音很沉,“一模一样的。”
苏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你觉得是真的还是陷阱?”
“都有可能。”陆时衍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苏砚报了位置,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陆时衍的车停在她旁边。他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西装,领带松了,衬衫领口敞开,看起来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你怎么这么快?”
“我也刚下班。”陆时衍揉了揉眉心,“在看导师那些旧案子的卷宗。”
苏砚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看那条短信。他看了一眼,又递回来。
“号码查过了?”
“还没。刚收到就给你打电话了。”
陆时衍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挂断。
“我让人查了。三分钟。”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也没说话。车窗外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卷起一阵风。路灯昏黄,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三分钟到了,陆时衍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
陆时衍挂断电话,看着她:“号码是虚拟的,查不到来源。但发送信号的基站,就在城西仓库附近。”
苏砚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城西仓库,那片区域她去过。那是老城区的一片废弃厂房,十年前就没人用了,平时只有流浪汉和拾荒者出没。薛紫英如果真在那儿——
“我去看看。”她说着就要发动车子。
陆时衍按住她的手。
“等等。”他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砚看着他。
陆时衍继续说:“薛紫英如果想见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她有我电话,有你公司前台的电话,有无数种方式能找到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在被人监视。”她说,“导师的人盯着她,她不敢用正常方式联系。”
陆时衍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这是导师设的局。”苏砚接过话,“用薛紫英当诱饵,引我们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
陆时衍忽然笑了。
“那我们去不去?”
苏砚也笑了。
“去。为什么不去?”
她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
城西仓库离市中心有四十分钟车程。凌晨三点多的路上几乎没车,苏砚把车速提到八十,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光带,飞速向后掠去。
陆时衍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他在查城西仓库的地图和历史记录。
“这片区域以前是个纺织厂,九十年代倒闭了,厂房卖给了私人。后来一直荒着,只有几个仓库偶尔被人租来存东西。”他顿了顿,“三个月前,有人租了最里面那间仓库。”
苏砚看了他一眼:“谁?”
“一个空壳公司。”陆时衍说,“法人是个外地人,身份证早就挂失了。”
苏砚没说话。
这太巧了。
三个月前,正好是薛紫英开始给她传递信息的时候。正好是导师开始加速布局的时候。
车子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全是荒草丛生的空地。远处有几点灯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苏砚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走过去。”她说,“车太显眼。”
两个人下车,沿着土路往前走。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草木腐烂的气息。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叫得很急,像是在预警什么。
走了五分钟,眼前出现一片厂房。
都是些老旧的砖混结构建筑,墙皮剥落,窗户破了大半。有几间厂房的门敞着,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最里面那间仓库亮着灯。
不是那种明亮的灯光,而是昏黄的一点,像是蜡烛或者手电筒。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线。
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一眼,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走到仓库门口,苏砚贴着墙,透过门缝往里看。
仓库很大,空荡荡的,只在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看不清脸。可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