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们真是……”
“即便不是真正的仙家子弟,也必是得了古老传承的幸运儿,或因变故流落至此。”玄尘道长断言,“至于那残骸,与此三人同时出现,绝非巧合。残骸上的纹路与能量,与这三人身上的‘气息’(指修真者特有的灵韵),隐隐有相似之处,虽然极其微弱。恐怕,那残骸本就是他们之物,或是他们师门、同伙所有!”
“那我们……”赵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沈公的意思是对的,暂时不能动他们。”玄尘道长摆摆手,“第一,他们伤势虽重,但未必没有后手,贸然动手,恐被反噬。第二,他们的价值,可能比那残骸更大!若能得其信任,套出修炼法门……嘿嘿。”他眼中贪婪之色更浓,“所以,现在要以‘恩义’笼络,以‘形势’逼迫。让他们离不开山庄,离不开我们的‘帮助’。”
“那‘培元固本汤’……”
“自然是加了料的。”玄尘道长阴冷一笑,“非但无益,长期服用,还会渐渐侵蚀经脉,令其更加依赖我的‘解药’,同时也能让我更好地监控他们体内状况。当然,计量要轻,不能让他们立刻察觉。”
赵管事心悦诚服:“道长高明!那接下来……”
“接下来,你派人盯紧他们,尤其注意他们是否有暗中联系外界的举动,或者试图探查山庄禁地(如存放残骸的密室)。另外,沈公那边,对残骸的研究也要加紧。我会尝试几种方法,看看能否激活残骸上残留的纹路。”玄尘道长吩咐道。
“是。”
接下来的数日,栖霞山庄表面平静如常。
林动三人每日按时服用赵管事送来的“培元固本汤”,暗中却以自身功法化解其中微弱的毒性(林动以混沌归墟之意尝试分解,李师兄和柳芸则以剑元小心驱散),并未表现出异常。同时,他们谨言慎行,除了在听竹苑内活动,偶尔在赵管事或指定仆役陪同下,在庄内花园、溪边散步,绝不多走一步,不多问一句。
林动的恢复在谨慎中缓慢推进。他不再强行引导地脉或草木精元,而是依靠混沌归墟之意,极其缓慢、精细地从空气、饮食、甚至阳光雨露中,汲取那微乎其微的万物生机,滋养残魂,并引导那一丝《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修复肉身。效率更低,但胜在安全稳妥。残魂的凝实程度,以及对本源生机的掌控,都在一丝一毫地增强。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王师弟这具身体潜藏的木属性灵根,感知也清晰了一分。
李师兄和柳芸的恢复则更为艰难,此界灵气对他们所修功法排斥似乎更大,进展微乎其微,只能勉强维持伤势不恶化,并缓慢温养剑元。
通过有限的观察和与仆役偶尔的闲聊,他们也大致摸清了山庄的布局。核心区域是沈墨轩所居的“致远斋”及附近院落,守卫森严。西侧是玄尘道长的居所及疑似设有法阵的区域。东侧则是客院、花园等地,他们所在的听竹苑属于较偏的客院。山庄后部倚靠山壁,据说有库房、演武场等,也有通往山中的小径,但平日封闭,有专人看守。
至于那平台残骸,毫无踪迹,显然被沈墨轩秘密收藏在极为隐蔽之处。
这一日午后,林动正在院中老梅树下静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识海,继续温养残魂,并尝试更深入地感应那枚传承之种。
忽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外。
“王公子,李公子,柳姑娘可在?”是赵管事的声音,但语气似乎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刻意恭敬,多了几分凝重。
李师兄打开院门:“赵管事,何事?”
赵管事脸色有些发白,额角见汗,拱手道:“三位,庄上出了点事。老爷有请三位,前往前厅一叙。”
“哦?不知何事如此紧急?”李师兄问道。
赵管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惊惧:“是……是后山!看守后山小径的两名护院,昨夜……失踪了!今早只在入口处发现了他们的佩刀和……一摊血迹!庄里人心惶惶,老爷已命人封锁后山,并请玄尘道长前去查探。道长说……此事可能与山中‘不干净’的东西有关,想起三位亦是外来,见识或许不凡,故请三位前去,一同参详。”
后山出事?护院失踪?血迹?
林动三人心中同时一凛。
这绝非偶然!
是山庄内部出了问题?还是……那后山的“阴煞瘴气”,真的孕育出了什么邪物?
亦或者,这是沈墨轩和玄尘道长设下的又一个局?想借机进一步试探他们的虚实,甚至……将他们引入险地?
无论哪种可能,他们都无法置身事外了。
“既是老爷相请,我等自当从命。”李师兄沉声道,“还请赵管事稍候,容我等整理一下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