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却让李师兄和柳芸感受到了那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师弟既已决定,我等自当全力相助!”李师兄沉声道。
接下来的两日,三人分头准备。
柳芸借着“采集新鲜露水入药”的借口,从孙大夫那里“借”来了一小包朱砂。又在小溪边捡拾了五块大小合适的鹅卵石,悄悄带回。桃树枝则是在一个清晨,假装赏花时,从花园角落那棵老桃树上折了几根带着晨露的嫩枝。
材料齐备后,在一个午后,林动声称胸闷,需要去僻静处透透气,在李师兄的“陪同”下,来到了西侧那处废弃柴房。柴房年久失修,门扉半塌,里面堆着些腐朽的柴薪和杂物,蛛网密布,果然荒凉。
李师兄在柴房外十几丈处的树后警戒。林动进入柴房,迅速清理出一小块空地。他以指代笔,蘸着混合了自身一丝微弱魂力的朱砂,在地面上勾勒出五个简易却蕴含特定韵律的符文,分别对应五行方位。然后将五块鹅卵石,按照特定角度,压在符文中心。
接着,他将桃树枝剥去树皮,露出内里白芯,以特殊手法折断成九截,插在符文之间的连接线上。最后,他咬破指尖,挤出三滴精血,滴在中央阵眼位置的鹅卵石上。
精血滴落,瞬间被鹅卵石吸收,石面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纹路。与此同时,五块鹅卵石上的朱砂符文微微一亮,随即隐去。插在地上的桃树枝无风自动,轻轻震颤了一下,散发出一种清新生机与淡淡辟邪之力,却又被鹅卵石和朱砂的阴晦气息巧妙中和、掩盖。
一个简易的、以自身精血为引、兼具微弱隐匿和聚阴效果的“蔽息阵”便布成了。此阵粗糙,且效力有限,但在此凡俗山庄,配合此地环境,倒也够用。林动能感觉到,柴房内的气息变得晦涩起来,内外仿佛隔了一层薄纱。
布阵完毕,林动走出柴房,对李师兄点了点头。两人不动声色地返回听竹苑。
接下来,便是等待合适的时机,以及炼制“阴魂引”。
炼制阴魂引需要相对安静且阴气稍重的环境。林动选择了子夜时分,在听竹苑自己房中炼制。他屏退李师兄和柳芸,独自在房内,取出一小块从黑风谷边缘带回的、蕴含阴煞的深色苔藓,以及一个从山庄厨房“借”来的小铜碗。
他将苔藓放入铜碗,又挤出自身三滴精血滴入。然后盘膝而坐,双手虚抱铜碗,混沌归墟之意缓缓运转,一丝极其精微的意念沉入碗中,引导着精血与阴煞苔藓中的气息交融、变化。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极为耗神。林动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能感觉到,自身的魂力与精血气息,正被混沌归墟之意强行糅合、转化,模拟出那种狂暴、混乱、却又带着魂魄本源的“伪魂火”特性。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铜碗中的苔藓和精血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团鸽子蛋大小、不断变幻着暗红与灰黑色泽的粘稠液滴,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阴寒波动。
阴魂引,成了!
林动小心翼翼地将这团液滴装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内壁刻画了简易封禁纹路的玉瓶(从玄尘道长送的凝元散玉瓶改造而来)中,塞紧瓶塞。玉瓶入手冰凉,隐隐有细微的震颤感。
做完这一切,林动几乎虚脱,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恢复了些许精神。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三日深夜,子时将近。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山庄内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零星几处还有光亮,更夫敲梆的声音从遥远的前院传来。
听竹苑内,林动三人换好深色衣物,悄然汇合。
“按计划行事。”林动低声道,将装有阴魂引的玉瓶小心揣入怀中。
李师兄和柳芸重重点头。
三人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出听竹苑,熟门熟路地避开偶尔的巡夜火光,来到了西侧废弃柴房附近。
李师兄在距离柴房约三十丈外的一处假山阴影中潜伏下来,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既能观察到通往柴房的小径,又能兼顾听竹苑方向。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顽石。
柳芸则潜伏在柴房侧面约十丈外的一丛茂密灌木后,手中紧握着两颗“炽烟丸”和那张做过手脚的辟邪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林动独自一人,轻轻推开那扇半塌的柴房门,闪身而入,随即从内部将门板虚掩。
柴房内一片漆黑,只有从破败窗纸透入的极微弱天光。但林动的灵觉在此刻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地面上布下的蔽息阵正在缓缓运转,将柴房内的气息与外界隔绝、混淆。空气中的阴煞之气,比别处果然浓了一丝,如同冰凉的溪流,在阵法的引导下,若有若无地朝着中央阵眼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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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阵眼位置,盘膝坐下。取出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