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你是谁(2/3)
间扭曲如沸水,光线折射错乱,连时间都似乎被拉长、撕裂、重组。这是“三昧真火咒”的变种——愿力为薪,执念为引,以众生混沌之愿,点燃焚尽一切理性的业火!八贤王首当其冲,眼前景象骤变:他看见自己幼时病榻前母亲含泪喂药的手,看见父皇指着沙盘呵斥他“孱弱不堪托付江山”的背影,看见登基大典上满朝文武跪拜时眼中闪过的轻蔑……所有过往屈辱、不甘、执念,全被那三字真言勾出、放大、点燃!他额头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只觉一股毁灭欲在胸中疯狂滋长——烧了这紫宸殿!杀了那老东西!屠尽所有曾看轻他的人!“醒!”一声断喝,如惊雷炸于识海。颜旭并指如剑,点在他眉心。一股温润清流涌入,瞬间冲散那灼热业火。八贤王一个激灵,冷汗涔涔而下,再抬头时,只见颜旭衣袍猎猎,人皇幡在他手中嗡鸣震颤,幡面“镇守”二字陡然暴涨,化作一道赤金锁链,横贯天地,竟将那漫天扭曲音波硬生生拦腰截断!锁链之上,无数细小篆文流转不息——正是《太平经》残篇所载的“安民十二策”、“均田九律”、“赈灾七法”等字句,每一个字都裹着百姓叩首时额头触地的微响,都浸着农人挥锄时汗水滴落的咸涩,都映着工匠筑墙时砖石垒叠的踏实。这才是真正的“镇守”。不是镇压,而是守护;不是禁锢,而是承载;不是以力服人,而是以道养人。巨佛第一次后退了半步。它脚下的朱雀大街,青砖缝隙里,竟钻出嫩绿新芽——那是被它佛威碾碎的草籽,在太平之光照拂下,逆死而生。“你……用的是真的香火。”巨佛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不再是嘲弄,而是……困惑。“当然。”颜旭淡淡道,“我从未强取,亦未巧夺。我让百姓交尸税,是因为他们死后,家人不必再担苛捐杂役;我建库房立仓神,是因为粮食能多存一月,孩子就能少饿一日;我修招贤台,不是为招揽豪杰,是为让寒门学子有处投递文章……香火,从来不是求来的,是他们心甘情愿给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蜷缩发抖的百姓,扫过那些瘫软在地却仍下意识护住怀中幼童的妇人,扫过几个偷偷摸摸将最后一块干粮塞给邻家饿殍的老者……“你修佛,靠的是恐惧;我立道,凭的是信任。”“你成佛,需万人跪拜;我成神,只要一人点头。”“所以——”颜旭猛地将人皇幡插于地面,赤金光芒冲天而起,与巨佛周身佛光悍然对撞!“今日,我便以这太平之道,镇你这伪佛之基!”轰隆!!!两股意志正面相撼,天空裂开一道横贯京都的赤金色伤疤,狂风掀起如龙卷,卷走屋瓦,掀翻车驾,却唯独绕过那些抱紧孩子的母亲、搀扶老人的少年、攥着种子蹲在田埂边的农夫——他们周身三尺,风平浪静,连发丝都不曾扬起。巨佛身躯剧烈震颤,金身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不再是佛光,而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有被强征修陵累死的囚徒,有因“祥瑞”献祭被活埋的童男童女,有为凑足“龙气引子”被剜去双眼的术士……全是历代皇室以《死人经》炼佛时,悄然吞噬的魂魄!“不……不可能……”巨佛声音嘶哑破碎,“朕……已炼化他们……”“炼化?”颜旭冷笑,“你只是把他们的怨,封进金身当铆钉;把他们的痛,铸成佛骨当梁柱;把他们的命,熬成香火当油料……可你忘了,怨气不散,便成执念;执念不消,终成心魔。”他忽然指向巨佛胸口——那里,一块佛牌正微微发光,上面刻着“永昌七年,太庙地脉引”。“永昌七年,你父皇为延寿,掘开太庙地宫,放出地底沉睡千年的‘阴司瘴’,害死七万筑陵民夫……他们的尸气,就是你第一块佛骨的‘引子’。可你知道吗?瘴气散尽后,太庙地宫深处,还有三十六具未腐的尸体,他们手里,都攥着半块染血的《太平经》抄本。”巨佛身躯猛地一僵。颜旭继续道:“后来你登基,又以‘镇国’为名,拆毁三十州县义仓,将仓廪之粮充作‘佛粮’……可你可知,你拆掉的不仅是粮仓,更是三百七十二个村寨自发筹建的‘太平社’?那些老人,用棺材板钉成匾额,挂在仓门上,写的不是‘丰年积谷’,是‘太平有粮’。”“你夺走的每一分香火,都带着‘太平’二字的余韵;你吞噬的每一道魂魄,都藏着未出口的‘公道’二字……它们一直在你体内,等一个名字,等一个声音,等一个……肯替他们说句公道话的人。”话音落,人皇幡无风自动,幡面“太平”二字骤然离幡而出,化作一道赤金洪流,不攻巨佛,直射其胸口佛牌!“不——!!!”巨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想合掌阻拦,可那洪流所过之处,它引以为傲的佛光竟如冰雪消融,毫无抵抗之力。赤金洪流撞上佛牌,没有爆炸,没有湮灭,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穿越千年的叹息。咔嚓。佛牌碎裂。同一时刻,巨佛金身之上,所有裂痕内的人脸同时睁开了眼。他们没有哭嚎,没有诅咒,只是静静地看着巨佛,然后……齐齐开口,声音稚嫩、苍老、嘶哑、清越,汇成一句简单至极的话:“我们……要回家。”轰——!!!巨佛庞大身躯,自佛牌碎裂处开始,寸寸崩解。不是炸开,不是坍塌,而是……褪色。金身褪为青铜,青铜褪为泥土,泥土褪为飞灰,飞灰中,飘出无数细小光点,如夏夜萤火,温柔闪烁,朝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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