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魔障与恶魔(2/3)
一只枯槁如柴的手正艰难地扒开断裂的金砖。手背上青筋虬结,指甲乌黑弯曲,皮肤干瘪如陈年树皮,却诡异地透出淡淡金光。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花白蓬乱的头发,最后,是一张脸。老皇帝。他竟还活着。可已不成人形。左眼浑浊如蒙灰琉璃,右眼却燃烧着两簇幽绿鬼火,颧骨高耸,嘴唇干裂翻卷,露出森白牙齿。他穿着破碎的明黄龙袍,袍上龙纹黯淡,龙睛被剜去,只余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最骇人的是他脖颈——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贯穿前后,皮肉外翻,却不见血,只有一缕缕黑气从中丝丝缕缕渗出,又被他贪婪地吸回鼻腔。他歪着头,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越过跪伏的十万将士,越过紫焰缭绕的颜旭,最终死死钉在八贤王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的饥饿。“儿……”他喉咙里挤出气音,像砂纸磨过朽木,“……儿啊……给朕……一口血……”八贤王身体绷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颜旭一个眼神定在原地。颜旭缓步上前,停在老皇帝三步之外。老皇帝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四肢抽搐,只能以手撑地,像一条濒死的老狗。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染血的牙床,笑声嘶哑难听:“好……好……你带人来了……朕就知道……你会来……”他猛地抬头,绿火幽幽:“那本《死人经》……上册第三页……菩萨骨篇……是你……从朕的龙榻底下……偷走的吧?”颜旭神色不动,只静静看着他。老皇帝咳出一口黑血,血落地即燃,化作细小骷髅,咯咯笑着蹦跳几下,碎成齑粉。“你以为……朕真疯了?呵……朕只是……把疯子……放出来了……”他抬起枯手,指向自己胸膛,那里衣衫破裂,露出一颗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脏——心脏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暗金鳞片,鳞片缝隙里,无数细小的、扭曲的人脸正痛苦地张嘴嘶吼,每一张脸,都与死去的皇子皇孙、藩王公主一模一样。“他们……都在这儿……”老皇帝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鬼啸,“朕吃了他们……他们的气运……他们的魂……他们的骨……可还不够……还差……差最后一口……真龙之血……承天之血……”他猛地扭头,绿火暴涨,直刺八贤王:“你……就是那口血!”话音未落,他胸腔内那颗黑心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一道血箭破膛而出,快如闪电,直射八贤王眉心!血箭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空间扭曲,竟隐隐浮现无数冤魂哭嚎的幻影。千手白骨菩萨莲台瞬间升起,千手结成金刚伏魔印,挡在八贤王身前。嗤——血箭撞上金印,竟未爆开,反而如活物般猛地一缩,随即疯狂膨胀,化作一条丈许长的血蛟,蛟首狰狞,口喷腥风,獠牙森森,竟一口咬向金印!金印剧烈震颤,表面佛光迅速黯淡,竟被那血蛟硬生生啃噬出数道裂痕!颜旭眼神一冷。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若发丝的紫黑色剑气无声掠出,精准无比地切入血蛟七寸。血蛟动作戛然而止。下一瞬,它庞大的身躯从七寸处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蝴蝶,翩跹飞舞,却在触及地面之前,尽数化为飞灰。老皇帝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胸口黑心剧烈抽搐,鳞片片片剥落,露出下方蠕动的、由无数婴儿尸骸拼接而成的肉瘤。他猛地抬头,绿火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你……你竟已……炼成了……”“死人经·终章。”颜旭声音平淡无波,“你当年不敢写的那一页。”老皇帝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他想后退,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眼中的绿火疯狂闪烁,似乎在进行某种绝望的推演,最终,那点绿火彻底熄灭,只剩下浑浊的灰白。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原来……朕才是……那个……被超度的……人啊……”话音落,他枯槁的身躯猛地一挺,随即如被抽去所有骨头,软软瘫倒。胸膛停止起伏,眼窝里最后一点灰白也迅速褪去,化为两颗毫无生气的玻璃珠。而他胸口那颗黑心,也在同一时刻“噗”地一声,碎成齑粉,随风而散。死寂。连风都停了。片刻之后,京都西面,一座被战火焚毁的城隍庙残垣断壁上,一尊泥塑的城隍爷神像,眼角缓缓滑下两行暗红色的泪痕。与此同时,八贤王额角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极淡、极细的金气从中逸出,袅袅升空,直投向颜旭眉心。颜旭闭目,任其融入。刹那间,他识海深处,一幅全新的地图徐徐展开——不再是山川河流的粗略轮廓,而是每一寸土地之下奔涌的地脉、每一座城池之中升腾的香火、每一户人家檐角悬挂的祈福符箓、甚至每一具新坟墓碑前未散的哀思……全都纤毫毕现,清晰如掌上观纹。这才是真正的……国之经纬。颜旭睁开眼,目光扫过废墟、跪伏的军队、惊魂未定的百姓,最后落在八贤王脸上。他伸手,轻轻拂过对方颈侧那道未愈的伤口。指尖所至,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龙形印记,微微发烫。“起来吧,承天王。”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京都百废待兴,龙脉亟需重铸。你且去,将宫城废墟清理干净,取太庙地宫深处的‘息壤’,混以十万将士精血,重塑龙脊——就从太和殿基座开始。”八贤王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遵命。”他起身,转身,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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