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李旺眼中的灼灼野心，柳淼汐指尖未散的剑气寒光，李彪胸膛下擂鼓般的心跳，张逸飞袖口暗藏的、尚未擦净的血渍，李漠北扳指上新添的一道细微划痕，铁莲道长掌心那滴悬而未坠的寒髓泪……他忽然笑了，笑得坦荡而疲惫。“诸位，锦衣卫的第一道‘敕令’，就在此刻下达。”他摊开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赤红晶体，内部似有岩浆缓缓流动——那是刚从一头濒死骨龙颅骨中剖出的“哀鸣核”，尚在微微搏动。“目标：武德司‘青鸾院’。”“坐标：京师西市，槐树胡同第三进院。”“时限：今夜子时之前。”“要求：不留活口，不毁建筑，不惊百姓。只取三物——”他竖起三根手指，声音低沉如地底闷雷：“第一，青鸾院地窖深处，七十二口青铜棺椁内的‘活尸’。”“第二，院中古槐树根须缠绕的‘镇魂碑’，碑文必须完整拓印。”“第三……”沈寒舟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妙玉儿双眼：“取下武德司总管太监，‘九千岁’刘全海的舌头。活着的，要能说话的。若他已失语……”他指尖一搓，哀鸣核“啪”地碎裂，赤红碎屑如火星迸溅：“那就割下他整条舌根，泡在‘龙血精华’里送回来。老爷说，他想看看，一个靠舔舐龙涎活命的阉人，舌根上，是否也生着逆鳞。”满堂寂然。唯有那滴寒髓泪，终于不堪重负，自铁莲道长掌心坠落。“嗒。”轻响如磬。落在青砖之上，却似敲在所有人神魂深处。那一瞬，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厚重云层吞没。而太平道治下三府之地，所有江湖门派驻地的檐角铜铃，毫无征兆地同时轻颤。不是风动。是地下，有无数沉睡的骨骼，在黑暗里，齐齐睁开了空洞的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