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妄靠在苏晚晴肩头，周身气息微弱到近乎消散，凡躯肌肤下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断道崖突围时燃烧的寿元并未停止反噬，反而随着原初道痕碎片的气息牵引，以更快的速度从他骨血中抽离，化作淡金色的光尘，不断飘向掌心那枚莹白的道痕核心。
“凌大哥，你的身体在发光！”苏晚晴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的肌肤滚烫如炙铁，吓得声音都在发颤，她能清晰看到，凌无妄的指尖、脖颈、鬓角都溢出细碎的金光，那是寿元燃尽的具象化征兆，每一缕金光飘散，都代表他的生命在飞速消逝。
遗忘者联盟大长老快步上前，指尖凝出一缕上古灵气，探向凌无妄的经脉，刚一触碰，便被一股狂暴的规则之力弹开，老者脸色骤变，失声惊呼：“盟主！你在以自身寿元为柴，燃烧神魂之力温养道痕碎片！再这样下去，不用半个时辰，你就会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凌无妄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的法则符文已经变得黯淡模糊，黑发间那缕标志性的规则银丝，也失去了往日的莹润光泽，变得干枯灰白。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意，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道痕碎片是重铸天道的唯一火种，我不能让它受损。”凌无妄的声音沙哑干涩，每说一个字都耗费极大的力气，“断道崖归墟，墨规子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道痕碎片一旦失去温养，立刻会被混沌之气侵蚀，到时候，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可我们可以用宗门天材地宝温养道痕，没必要牺牲你自己啊！”苏晚晴泪水夺眶而出，双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试图将自身神血之力渡过去，可她的神血之力刚触碰到凌无妄的经脉，就被那股燃烧的寿元之力裹住，一同涌向道痕碎片，根本无法留住半分。
“寻常天材地宝，撑不起原初道痕的本源。”凌无妄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掌心的道痕碎片上，碎片散发的温润光芒，正一点点渗入他的眉心，缓解着神魂的剧痛，却也加速了寿元的燃烧，“我本是天道第七执笔者，即便自斩神格，神魂深处仍残留着执笔者本源，唯有我的寿元与神魂，才能稳住道痕碎片的灵性，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大长老看着凌无妄决绝的神情，老泪纵横，躬身拜倒：“盟主为苍生燃尽自身，我等愧不敢当！若盟主有不测，我遗忘者联盟必以全盟之力，护道痕碎片周全，与九大仙盟死战到底！”
其余遗忘者修士也纷纷跪倒，神色肃穆，眼中满是崇敬与悲痛。他们追随凌无妄，本是为了打破仙盟垄断，重获自由修行的权利，却没想到这位新道盟之主，竟会为了一枚道痕碎片，甘愿燃尽自身寿元。
凌无妄抬手，虚弱地摆了摆，示意众人起身：“不必如此，我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他强撑着直起身子，规则之眼勉强睁开，想要辨识归途的方向，可瞳孔中的法则符文突然剧烈震颤，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双眼蔓延至神魂，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捂住眼眶。
“凌大哥！”苏晚晴连忙扶住他，只见凌无妄的眼角渗出两行淡金色的血泪，那是神魂受损、眼脉崩裂的征兆，规则之眼的过载征兆，已经彻底爆发。
“我的寿元，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时辰。”凌无妄放下捂眼的手，双眼紧闭，视线彻底陷入黑暗，他能感受到，双眼的规则脉络正在寸寸崩解，那枚伴随他百万年的规则之眼，在凡躯的承载下，终究走到了暂时崩解的边缘，“晚晴，你拿着道痕碎片，带着所有人，按之前的路线返回新道盟，我……”
“我不答应！”苏晚晴厉声打断他，将道痕碎片重新按回他的掌心，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道痕碎片需要你温养，新道盟需要你掌舵，三千下界的寒门修士需要你引路，你不能丢下我们，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凌无妄沉默了，黑暗中，他能感受到苏晚晴掌心的温度，能感受到周围修士们的执念，心中那股早已沉寂的凡尘暖意再次翻涌。他曾是高高在上的规则制定者，视众生为蝼蚁，可如今，他以凡躯燃寿，却被这群凡人修士的赤诚所打动，原来规则的真谛，从来不是独自守护，而是与众生并肩。
“好，我们一起走。”凌无妄轻声开口，握紧了掌心的道痕碎片，任由寿元继续燃烧，“就算燃尽最后一丝神魂，我也会护着你们，回到新道盟。”
第2节眼脉崩裂，凡躯难承天道力
一行人再次启程，苏晚晴紧紧搀扶着凌无妄，遗忘者联盟修士结成环形防御阵，将二人护在最中央，朝着新道盟的方向疾驰而去。凌无妄双目紧闭，规则之眼彻底失去效用，双眼的脉络不断崩解，淡金色的血泪时不时从眼角滑落，沾染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寿元燃烧的痛苦越来越剧烈，凌无妄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不断响起神魂撕裂的声响，凡躯的承受能力早已到达极限，肌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溢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淡金色的寿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