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年,舅舅的灵柩回京。
满城百姓跪迎,哭声震天。
父皇脸色铁青,说“追封镇国公”。
他那时候站在父皇身后,看到父皇的手,紧紧攥着城墙。
他以为父皇是悲痛。
现在想想……
萧彻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冷得像结了冰。
傍晚,萧衍派人来传话,让太子去御书房用晚膳。
萧彻换上常服,去了。
御书房里摆了一张小桌,几样寻常菜色。
萧衍坐在上首,看到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萧彻坐下。
萧衍亲自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尝尝,御膳房新做的。”
萧彻低头吃了。
“好吃吗?”
萧彻点头。
“好吃。”
萧衍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看起来,竟有几分慈祥。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萧彻又吃了一口。
可那菜是什么味道,他一点都没尝出来。
萧衍一边吃一边和他说话。
说朝堂上的事,说边关的事,说以后的事。
萧彻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
临走时,萧衍拍了拍他的肩。
“彻儿,你是朕的儿子。朕对你寄予厚望。”
萧彻看着他,点了点头。
“儿臣知道。”
走出御书房,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萧彻站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还亮着灯的门。
他想起刚才父皇拍他肩膀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暖。
可他的心,一点都没暖起来。
回到东宫,小胜子迎上来。
“殿下,回来了?可要备水沐浴?”
萧彻摇摇头。
“不用。”
他走进书房,在案前坐下。
案上放着几本奏折,是明日朝会要用的。
萧彻翻开一本,看了几眼,又合上。
他忽然开口。
“小胜子。”
小胜子凑过来。
“殿下?”
萧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道。
“派人盯着周延。他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都记下来。”
小胜子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
“殿下说的是……御前侍卫统领周延?”
萧彻点头。
小胜子的脸色变了变,却没多问。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小胜子退下后,萧彻一个人坐在灯下。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想起舅舅。
想起舅母。
想起那年他们出征时,他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
舅舅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萧彻闭上眼睛。
舅舅,你放心。
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天朝会上,萧衍果然让萧彻发表对税赋章程的看法。
萧彻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说了一通。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朝臣们纷纷点头。
萧衍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笑。
“太子说得不错。这章程,就按他说的改。”
下朝后,几个老臣凑过来。
“太子殿下果然天资聪颖,陛下后继有人啊。”
萧彻淡淡一笑。
“诸位大人过誉了。”
他穿过人群,走出太和殿。
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表妹。
她今年应该八岁了。
在青州过得还好吗?
青州,沈家。
沈莞正在院子里和沈锐玩。
八岁的小姑娘,比从前高了一些,脸蛋儿还是白嫩嫩的,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锐哥哥,你追不上我!”
沈锐在后面追,追得气喘吁吁。
“阿愿妹妹,你跑慢点!”
沈莞回头看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氏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孩子,嘴角也弯起来。
沈壑岩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阿愿!”
沈莞跑过来。
“二叔,这是什么?”
沈壑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