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如初春潭水：“裴大人，听说蝴蝶云袖有招‘蝶梦’，能让百里之内生灵陷入幻境？”裴柔笑意更深，袖摆无风自动：“苏先生想做什么？”“我想请您，请裁决庭，”他指向远处云层翻涌的天际线，“把千岛联盟驻江夏使馆，连同使馆地下三百米的所有空间，一起拖进蝶梦里。”周牧谦倒吸冷气：“那可是外交豁免区！”“所以需要大宗师亲自出手。”苏青从怀中取出佛骨分神锤，锤身古朴无华，却在触及裴柔袖角时嗡嗡震颤，“您用蝶梦困住他们，我用佛骨锤震碎所有信标。等梦醒之时，他们只会记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工厂区林立的烟囱，“江夏今日阳光真好。”裴柔终于展颜。她抬手摘下发簪，簪尖佛光与袖中蝶影交缠升腾，顷刻化作漫天金粉飘向天际。就在金粉即将没入云层的刹那，苏青忽然低声道：“其实那柄锤，还有个隐秘用途。”裴柔侧首。“它能分解佛骨本源气，”苏青指尖拂过锤面，一缕金芒游走如蛇，“而佛骨本源，恰好能中和蚀骨霉的阴寒之毒。”裴柔瞳孔骤缩。她终于懂了——苏青根本没打算毁掉那些被污染的傀儡。他要的是以毒攻毒，用佛骨气息驯化蚀骨霉，将其改造成龙鳞甲的新一代动力核心！这哪是防御反击，分明是借敌之矛，铸己之盾。远处，第一缕金粉已渗入千岛使馆玻璃幕墙。整座建筑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而工厂区熔炉喷吐的青烟，不知何时已染上淡淡金边，袅袅升腾间，竟隐约勾勒出一尊盘坐佛陀的轮廓。苏青负手立于金光中央，龙象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他忽然想起创武直播时那句豪言：“踏遍万界山河”。原来真正的征途，并非踏出江夏城门，而是将万界敌意，尽数碾作脚下基石。裴柔静静看着他，袖中银簪悄然化为一只振翅蝴蝶，停驻在他肩头。蝴蝶翅膀开合间，洒落细碎金粉，与熔炉青烟交融升腾，织就一幅流动的《龙象降世图》。就在此时，苏青袖中灵石突然灼热。他摊开手掌，只见灵石表面浮现出三行血字：【检测到高维锚点波动】【千岛使馆地底三百米，存在未登记空间褶皱】【褶皱内监测到九十八具活性躯壳，同步率99.7%】裴柔目光扫过血字，唇角笑意渐冷：“苏先生，您说……这些‘躯壳’，会不会也在等一场蝶梦？”苏青握紧佛骨分神锤，锤身金芒暴涨，竟在青烟佛陀轮廓上劈开一道裂隙。裂隙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双漠然睁开的眼睛。暮色四合时，江夏武运区亮起第一盏灯。那光晕泛着奇异的金青交织色泽，既像佛前长明灯，又似熔炉不熄火。而城市边缘的双修会所里，新来的吊带女修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唇膏管底部，一行微雕小字若隐若现：“千岛·蚀骨霉共生体·批次VII”。苏青站在武运柱顶端，望着脚下灯火如海。裴柔无声立于他身侧，银簪化蝶停驻发间，蝶翼每一次扇动，都让下方某盏灯火明灭如呼吸。“苏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您说……当蝶梦醒来，我们该先埋葬敌人，还是先安放自己？”风掠过江夏城楼，卷起苏青衣袍下摆。他望着远处千岛使馆方向——那里灯火依旧通明，却已静得听不见半点人声。“先安放自己。”苏青答得极轻，却字字如锤，“因为江夏的灯火，从来不是为照亮敌人而燃。”话音落时，武运柱顶端忽有金莲绽放。花瓣层层舒展，蕊心处悬着一枚剔透水珠，水珠里倒映的，正是此刻江夏全貌——九十八条暗线如蛛网铺展，每条暗线尽头，都站着一个微笑的“苏青”。裴柔抬手轻抚发间蝶翼，蝶翅微颤，倒映水珠里的九十八条暗线，竟同时泛起粼粼佛光。暮色愈浓，而江夏的灯火，亮得愈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