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没有看他,只是继续道“她说,她知道自己选对了人。她说,她没有白等。”
吕良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还说,”那女子继续道,“那本册子,就在这儿。”
她指了指身下的巨石。
吕良愣住了。
那女子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
“怎么,不信?”
吕良摇摇头“不是不信,是……”
“是什么?”
“是没想到。”他道,“我以为会在什么隐秘的地方,什么机关重重的地方,什么只有有缘人才能找到的地方。”
那女子笑得更开心了。
“瑛儿那个人,最讨厌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她道,“她要是藏东西,一定藏在最简单的地方。”
“藏在哪儿?”
“就这儿。”那女子拍了拍巨石,“这石头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空间。那本册子,就在里面。”
吕良看着她,看着这块巨石,看着这个他来过两次、却从未想过往下看一眼的地方,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吧。”那女子道,“把它拿出来。”
吕良站起身,走到巨石旁边。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巨石的表面。石头冰凉,长满青苔,和普通的山石没什么两样。
但在他的银眸中,他能看见石头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空间。
那个空间里,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和之前那两枚玉简的盒子一样,青铜的,布满铜绿,盒盖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吕良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巨石上。
红手之力,缓缓流转。
不是攻击,不是破坏,而是“沟通”。
他要让这块石头,让开一条路。
巨石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那些覆盖在表面的青苔,簌簌地往下掉。石头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吕良手掌按着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地面。
裂纹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最后,巨石从中裂开,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缝隙深处,有一个小小的青铜盒子。
吕良伸出手,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很旧,很古老,铜绿斑驳。盒盖上的那朵梅花,刻得很深,很深,深到即使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雨,依旧清晰可见。
吕良捧着这个盒子,久久没有动。
那女子走到他身边,也看着这个盒子。
“打开吧。”她轻声道。
吕良点了点头,轻轻打开盒盖。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本册子。
不是玉简,不是竹简,不是任何古老材质——就是一本普通的册子。蓝布封面,有些褪色,边角磨损,一看就被翻阅过很多次。
封面上,没有题字,没有署名,只有一朵小小的梅花。
和盒盖上那朵,一模一样。
吕良伸出手,轻轻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上,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吕良的眼眶,终于热了。
他继续往下翻。
每一页,都写着一段话。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是在深夜写的,墨迹有些晕染;有的是在路上写的,纸张沾了尘土;有的是在生病时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依旧坚持写完。
她写她走过的路。
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那些艰难险阻的时刻,那些救过的人,那些救不了的人,那些让她笑的事,那些让她哭的事。
她写她悟出的道理。
关于性命,关于平衡,关于“看”和“听”,关于“给”而不是“取”,关于“陪他们走一段”而不是“替他们走”。
她写她的遗憾。
那些没做完的事,那些没走完的路,那些没来得及看的花。
她写她的希望。
希望后来者,能比她走得更远,能替她看看那些她没来得及看的东西,能替她做完那些她没做完的事。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走下去。一直走下去。替我看一眼,路的尽头,是什么样的。”
吕良合上册子,抬起头。
阳光很烈,刺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那女子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完了?”
吕良点了点头。
“有什么想说的?”
吕良想了想,道“谢谢。”
那女子笑了。
“不用谢。那是她留给你的,不是我。”
吕良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
那女子愣了一下。
“我?”她想了想,道,“我没有名字。我就是她十六岁时留下的那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