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些传言早已闹得满城风雨,来肃国公府参宴的人都听说了,这些人懊恼不已,觉得自己不该过来的,感觉自己都脏了,膈应恶心人。
裴尚鸣走到前院,听到众宾客嘀嘀咕咕,很快便知道发生了什么,脸更黑了,“血口喷人!”
沅沅这死丫头性子桀骜不羁,不尊重他这个祖父,但哪里孤僻了?他看她跋扈得很。爱勾搭男人?哼,凭她那嚣张的性子,能看得上那些臭男人?
裴老夫人心中堵了气,猛地咳嗽了几声,随即大声道:“污蔑,我家沅沅向来尊老爱幼,她就是一个遵纪守礼的小姑娘,却被人胡乱传谣言。”
裴尚鸣听到这话,惊得忘记生气了,忙朝裴老夫人暗示:你要维护那丫头,也不能如此颠倒黑白吧?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裴老夫人没理他,裴尚鸣气愤,却不好当众反驳自家老婆子。
裴忠国和尹岚绮气得脸色通红,“这些乱言也不知是如何传出来的,想要毁了我的女儿。”
裴昭礼、裴昭信和裴昭砚脸色一同沉下,裴昭允躲到屋内去了,扒着窗户,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裴昭止保持沉默,唯有裴昭绣凑到裴昭沅身边,好奇道:“姐姐,你真做了那些事吗?”
裴昭沅瞥了她一眼,“外头说什么便信什么,愚蠢。”
裴昭绣气得跳脚。
武安侯府来的人是管家,他穿着富贵,眉梢都是笑意,看到那些宾客的反应,笑容更大了,淡淡说道:“肃国公府养育了我家大小姐十四载,我家夫人特命我前来送谢礼。”
他身后摆了十几个口箱子,他一挥手,仆从们立即把箱子打开,那些金银珠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所有人都被这大手笔惊到了,瞧那些物品,多贵重,竟然还有古董,武安侯府果然是京城大家族,一点谢礼都这么丰厚。
管家挺直了腰板,继续说:“虽说裴大小姐从小到大有些许不好的习惯,但我家夫人从未嫌弃过她,努力纠正她的性子,没想到她竟不是侯府血脉,还望今后,国公府众人也能待她好些。”
裴尚鸣看到那些金银珠宝,心脏狂跳,但他死死按住了蠢蠢欲动的手,怒斥,“你话里话外败坏我大孙女的名声,你意欲何为?”
裴老夫人见裴尚鸣还算明白,知道维护沅沅,不由松了口气,她真怕老爷子为了荣华富贵,把沅沅卖了。
管家面上恭敬,心底却是鄙夷,“国公爷,若你不信,可派人去查,那些事都是有迹可循的。”
裴昭沅个子矮小,站在人群后,那些人都看不到她,她正要硬挤上去,裴昭礼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清癯的面容满是坚定,“沅沅,从今往后,你不必一人往前冲,你身后不仅有爹娘,还有大哥。”
他派去武安侯府查探消息的人尚未回来,武安侯府权势滔天,想要隐瞒一些消息太容易了。
但就凭妹妹的遭遇和今日这些传言,便知妹妹曾经到底过的是什么可怕的日子。
武安侯府这是想要妹妹的命!
若不遏制,妹妹往后出门在外怕是要遭人指指点点,毁了一辈子。
裴昭沅知道人多同情弱者,但她从不屑示弱,不过,看到裴昭礼一副执意要为她出头的愤慨模样,轻嗯了声:“我允许你卖惨一次,下不为例。”
裴昭礼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弯唇一笑。
裴昭信见大哥与妹妹旁若无人的亲昵,莫名觉得刺眼,两人都没看到站在旁边的他吗?
罢了,他又有什么可生气的,还是先一致对外比较重要。
裴昭礼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武安侯府一面送来厚礼,一面散布谣言诋毁我妹妹的名声,如此矛盾之举,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我妹妹归家之日,双手长满冻疮,仅穿着单薄的夏衣,险些被冻死在寒冷的雪天,老大夫说她气血亏空,长期遭受了虐待。”
“我想请问,武安侯府就是这么养我妹妹的吗?”
“你们虐待了我妹妹不说,甚至在今日,耀武扬威上门诋毁我妹妹,你们想要逼死我妹妹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朝声音来源看了过去,也有人让开了一条路,露出了裴昭沅矮小瘦弱的身影。
裴昭沅见众人盯着自己,掀了掀眼皮,随手把捧着的暖手炉递给站在身旁的裴昭信,裴昭信下意识伸手接住。
后知后觉的裴昭信:“……”罢,他不同她计较。
裴昭沅感受到了善念残留的愤怒和不解,被虐待却又被污蔑的愤怒,被无情抛弃的不解,需要有一个宣泄的口子。
裴昭沅压了压情绪,慢条斯理地拉起一截袖子,露出了布满伤痕的小臂。
伤痕新旧交替,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贯穿了她的长臂,蜿蜒又丑陋,像是肮脏之地的臭水沟,令人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