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双手托起她,“小事,不必言谢。”
余夫人的心暖暖的,她遇到苦难时,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是小大师,小大师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小大师明明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余夫人要面圣,沐浴焚香,换上了一品诰命大服,按品大妆。
戚靖宇的官职被褫夺了,但她的诰命还在,这大概也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穿这身衣裳了。
余夫人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厚厚的脂粉遮掩了她憔悴的容颜,她仿佛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一品诰命夫人。
只是她知道,她很快便不是了。
戚臻舟是个阳光开朗的人,短短几日经历了这些大事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但他看着母亲稳重的样子,也渐渐冷静下来。
戚臻禾是余夫人的女儿,年仅十三岁,乖乖站在余夫人身边。
余夫人侧首,含笑看着一双儿女,“禾儿,舟儿,你们会怪我吗?”
她也没有隐瞒儿女,最近这几日已经把戚靖宇做过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们了。
孩子们或许会痛苦,但他们必须知道实情,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戚臻舟摇了摇头,“我不怪娘。”
他听到娘说的那些事时,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但娘没道理骗他,果然,没多久,爹被抓走了。
他既难过又痛苦,他从小跟着爹读书,爹在他心中,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现在,他的天塌了。
他茫然不知所措,甚至慌乱不安。
但戚臻舟知道,娘陪伴爹二十多年,娘做出这个决定,只会比他更痛苦更难过,他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娘呢?
做了恶事,总得接受惩罚的。
他不能因是爹的儿子,便昧着良心包庇爹的罪行。
戚臻禾挽着余夫人的手,眼底藏不住心思,悲痛不安,但她还是笑着说了一句,“娘,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余夫人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你们都是好孩子,幸好娘还有你们。”
不然她恐怕支撑不住了。
戚臻禾偷偷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娘,我还没见过你嘴里的小大师呢,小大师那么厉害,我也想见见她。”
余夫人捏了捏她的小脸,“等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见她,你们俩就安心待在家里,娘去去便回。”
其实,余夫人也不知自己这一去是否能安全回来。
戚靖宇做了那么多恶事,圣上定会抄了戚家,她是戚靖宇的结发妻子,也定会被牵连吧。
她必须趁罪名没有彻底定下来前,状告戚靖宇,还妹夫和大侄子一个公道,没人比她更合适了。
天空突然落下了雪花,铺满了街道、屋檐、枝头,白茫茫一片。
余夫人敲了登闻鼓。
许多人都被惊到了,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段子衡正在与皇帝聊着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
皇帝问及如何处置戚靖宇,段子衡正欲回答,便听到了鼓声,愣了。
皇帝抬手招来小太监,“已许久没人敲登闻鼓了,去看看是谁。”
小太监跑出去,很快又跑回来汇报,“陛下,是余夫人敲了登闻鼓,她要状告戚靖宇!”
皇帝一时没反应过来余夫人是谁。
段子衡在一旁提醒,“陛下,余夫人是戚靖宇的妻子。”
余夫人突然敲登闻鼓状告戚靖宇,难道戚靖宇还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恶事?
皇帝眼底闪过兴味,“她竟然要状告她夫君,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快请她进来。”
余夫人一步步走了进来,端庄贤淑。
她进了殿内,径直朝皇帝跪下,声音铿锵有力,“陛下,罪妇欲状告一人。”
皇帝已经知道她要状告谁了,“准了。”
余夫人俯跪在地,徐徐道来,“老苍阳侯薄正律和薄牧述死后,戚靖宇请来一位大师,设下镇压转运阵,镇压了薄正律和薄牧述,导致他们险些魂飞魄散。”
段子衡一惊。
皇帝也被惊住了,身为一国之主,他自然知道玄门那些玄之又玄的术法,只是他没想到会有人使用这种歹毒的手段,来对付他的肱骨大臣!
薄正律和薄牧述为国征战,是他十分看好的将军,死后却不得安宁!
皇帝按住了龙椅上的扶手,沉声问:“你有证据吗?”
段子衡也看向了余夫人,他隐隐觉得,此时或许也与小大师有关。
余夫人缓慢道:“薄正律和薄牧述的灵魂尚在阳间,陛下见一见他们就知道了。肃国公府裴大小姐裴昭沅可以让他们显露身形。”
皇帝眼神一顿,看向了段子衡。
最近民间传言中传得火热的裴昭沅,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