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子已经跑了。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内光线灰暗,洞壁凹凸不平,纹理神秘细腻,如古老的符号。
本是天然玄妙的洞府,裴昭沅却看到了无数怨气,阴暗血腥。
裴昭沅走出石洞,往右走了数十步,走到怨气最浓郁的地方,放出两个小纸人挖土。
小纸人吭兹吭兹地挖土。
没多久,几截白骨露了出来,小纸人继续挖,挖出一个大坑。
密密麻麻的白骨堆满了大坑,透着阴寒恶臭的气息。
裴昭沅眼神微冷,蹲下身翻了翻白骨,发现大多数都是妙龄女子,少部分是男子。
他们在无人知道的地方,被恶意残害。
怪不得这里的怨气那么浓郁。
裴昭沅盘腿坐下,念经超度这些枉死的人。
就在这时,一男一女走了过来,他们身穿道袍,女子约莫二十岁,眉眼英气。男子约莫二十三岁,长相周正俊朗。
女子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罗盘,指针指向了那个洞府。
两人在洞府没找到想找到的人,却感受到了洞府内邪恶的怨气,微微蹙了下眉。
男子:“罗盘显示无能师叔就在这里,我们却没看到他,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
女子厌恶,“无能早就被师祖逐出师门了,他才不是我们的师叔,我不认。”
男子无奈,“是我口误。”
女子耳尖动了动,突然道:“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念经,你听到了吗?”
男子颔首,“听到了,这声音清透古朴,难道是玄门哪位大能来了此处?”
女子转身往外走,“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熏陶一下道法。”
男子跟上。
两人走出洞府,往右走了几步,便瞧见了一个坐在堆满白骨的大坑边上的清瘦姑娘。
只见那姑娘盘腿坐着,闭着双眼,晦涩难懂的经文从她嘴里念了出来,神情悲悯,诵吟声极轻,像从远古而来,每一声都直击灵魂。
女子和男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只是站在这里听了片刻,便感觉浑身疲惫散去,眼神都清明了许多,似乎有所顿悟了。
而且,周围怨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他们来不及说话,连忙盘腿坐下,细细聆听那仿佛从远古传来的美妙吟声。
裴昭沅念完《渡魂经》,缓缓睁开双眼,见到怨气全部消散,大坑中只余下了累累白骨,轻叹了口气。
她能渡鬼、除怨,却无法让他们死而复生。
男子和女子听到诵吟声消失,意犹未尽地睁开双眼,眼睛亮亮的,他们方才都顿悟了。
女子见裴昭沅看着大坑中的白骨发呆,连忙上前,行下一个大礼,“大师,我乃三清观观主座下二弟子慧灵,拜见大师。”
男子也行了大礼,“我乃三清观观主座下大弟子悟尘,拜见大师。”
裴昭沅偏头看向他们,“你们是来寻那位玄门蠹虫的?”
“玄门蠹虫?”悟尘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我三清观的确有一个玄门蠹虫,他曾经的道号是无能,他许多年前便被师祖逐出师门了,我们循着线索来到这里,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没想到却碰到了大师。”
慧灵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方才听了大师念经,都有所收获。”
裴昭沅:“你们有他的生辰八字吗?”
慧灵大声道:“有!”
悟尘连忙报了一个生辰八字。
裴昭沅掐指推算。
慧灵看着裴昭沅那眼花缭乱的手法,她师父算卦都没有这么快,不禁愈发佩服。
不久,裴昭沅停止掐算,“玄门蠹虫在京城城西。”
慧灵拱手,“我师父发现无能作恶多端,害了许多人的性命,便命我和悟尘前来清理玄门……蠹虫,多谢大师告诉我们他的位置。”
裴昭沅:“我们顺路。”
裴昭沅撕开阴路,走了进去。
悟尘惊呆了。
大师引出阴路这么简单的吗?
他引出阴路要念咒,会消耗许多灵力,一旦虚弱,鬼怪便会肆无忌惮地缠上来。
所以,若非必要,他不会走阴路,太消耗人了。
眼看裴昭沅的身影就要消失,慧灵及时大喊,“大师,您能捎我们一程吗?”
裴昭沅:“进来吧。”
慧灵和悟尘忙快步走进了阴路。
两人并肩走在裴昭沅身后,他们看不到那些鬼怪,但总觉得周身阴气森森。
那些鬼,一定就在他们身边。
慧灵抬头看着前方纤瘦的身影,发现裴昭沅依旧步履从容,似乎鬼怪压根不敢靠近她。
慧灵悄悄挪动步子,靠近了裴昭沅,顿时感觉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