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苏小河眼神空洞,“我试过……每次尝试去触碰那段记忆,这股力量就会失控……就像在鬼哭峡,在竹林……我会害了身边的人……就像现在!”
“你没有害我们!”李小暑大声道,戒指日华骤然亮起,温暖坚定的光芒驱散靠近的黑暗,“在竹林,是你的‘渊寂’之力干扰了敌人,救了大家!刚才在外面,也是你帮我们打破了幻阵!这股力量是你的一部分,它可以是毁灭的深渊,也可以是守护的壁垒!关键是你想用它来做什么!”
她的话语,如同一点星火,投入苏小河混乱的心湖。
两个“幼年苏小河”也停止了哭泣和躲藏,看向成年的自己。
那个渔村孤儿怯生生地问:“我……我真的可以不用一直害怕吗?”
那个星幽服饰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倔强:“我们……真的只是‘钥匙’吗?不能成为……掌控钥匙的人吗?”
成年苏小河看着两个“自己”,又看向在黑暗触手中奋力守护、眼神坚定真诚的李小寿和阿月,眼中挣扎更甚。
就在这时,阿月忽然指向这片空间的最深处:“你看那里。”
只见空间深处,那扇在记忆碎片中出现过的、横亘星空的漆黑巨门,隐隐浮现。巨门紧闭,布满裂痕,散发着终极的“渊寂”与威严。而在巨门之前,那道背对众生的模糊背影,缓缓转过了半张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面容,仿佛承载了亘古的寂静与岁月的尘埃。他的目光穿越时空,落在了苏小河身上。
没有言语,却有一股浩瀚的意念直接传入苏小河以及旁观的李小寿和阿月的心底:
“源种……不是枷锁。”
“归墟……亦是起点。”
“门后的海眼……在等待真正的‘掌舵者’。”
“记住……你来自‘渊海’,但你的路……在‘渊海’之上。”
话音(意念)落下,那道背影连同漆黑巨门缓缓消散。
但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破开乌云的月光,照进了苏小河混乱的识海。
“我来自渊海……但我的路,在渊海之上……”苏小河喃喃重复,眼中的迷茫和恐惧,开始一点点被一种新的、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取代。
周围的黑暗触手,如同潮水般退去。两个“幼年自己”走向成年的他,身影渐渐融合。
茧内的空间开始稳定,那股排斥与沉沦的意念大幅减弱。
“小暑姐,月华前辈……”苏小河看向两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恐惧和怯懦之外的表情——那是一种带着泪光的释然与决心,“谢谢你们……没有放弃这样的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些记忆……我会试着去面对。这股力量……我会试着去掌控。我不想再只是拖累……我也想……保护大家,走我自己的路。”
随着他心念转变,整个能量茧开始变得透明、柔和,外界的“渊寂”之力不再狂暴,而是如同温顺的潮汐,缓缓环绕。
李小暑和阿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慰。
这一次冒险进入苏小河的识海深渊,虽然危险,但似乎解开了他最大的心结,也窥见了更多关于“星神遗族”、“渊海”、“归墟海眼”以及苏小河特殊身份的惊人秘密。
“源种”、“钥匙”、“掌舵者”……苏小河的身份,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关键。
“我们先出去。”阿月道,“外面形势未明。”
李小暑点头,戒指星蓝光芒引导,与阿月月华一起,带着苏小河的主意识,缓缓退出这片开始平复的“渊寂”空间。
就在他们即将完全退出茧壁的刹那,李小暑眼角余光瞥见,在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记忆碎片深处,似乎还有一幅极其隐秘、被重重锁链封锁的画面一闪而过——那画面中,幼年的苏小河,被一个身穿星袍、面容笼罩在柔和星光中(与之前那些争吵的模糊身影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子,轻轻拥入怀中,女子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将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灰色石子,塞进他的手里……那石子的纹理,竟然与李小暑家传玉佩的边缘,有几分神似!
但画面太快,锁链太重,看不真切。
李小暑心中猛地一跳,还想细看,神魂已被推出茧外。
---
回廊中,现实世界。
李小暑和阿月同时睁开眼,神魂归位,两人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在苏小河的识海深处消耗极大。苏小河也悠悠转醒,眼神虽还有些残留的惊悸,但深处已多了一抹之前没有的坚定。
他怀中的玉佩光芒已经黯淡,恢复了平常。
前院方向的喊杀声似乎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混乱的、包含了许多陌生灵力波动的喧嚣。
“你们……”苏小河看着李小暑和阿月,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