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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出现在无尽海上时,已是数月之后。
周遭海域依旧弥漫着灰紫色的死寂气息,但那种令人绝望的吞噬感已大大减弱,归墟之门方向的能量波动也趋于平缓,只是漩涡依旧存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严。
他们没有再遇到血煞宗或望月阁的大规模拦截,凭借着海船卓越的隐匿和速度,有惊无险地穿越了这片危险海域,朝着南疆海岸线返航。
归途不再有来时那么多的波折。
众人修为大进,心志也更坚韧。偶尔遇到不开眼的海兽或小股匪徒,根本无需苏墨渊和阿月出手,金不换一个人就能扛着盾牌横冲直撞地解决大半,李小暑和苏小河从旁辅助,便轻松搞定。
数月航行,穿越茫茫海域,南疆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又过了数日,天工苑所在的连绵青山,已遥遥在望。
近乡情怯。
尤其是经历了如此多的生死、变故,承载了如此沉重的秘密与责任之后,再看这片熟悉的山水,众人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没有张扬,低调地从外院入口进入,径直前往内院深处,苏墨渊的师尊、也是李小暑的挂名师傅、天工苑炼器大宗师——李墨大师的洞府所在。
李墨大师的洞府位于一座僻静的山谷中,四周阵法环绕,鸟语花香,与外界喧嚣隔绝。得知墨渊等人归来,且指名要紧急面见,洞府前的阵法悄然打开一道门户。
步入洞府,来到一处布置清雅、灵气盎然的厅堂。
一位身着朴素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温润而深邃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张茶案后,静静等待着他们。
正是李墨大师。
他气息内敛,修为深不可测,目光在进门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墨渊身上时,微微颔首,显然对弟子修为大进感到欣慰。
看到金不换和云渺,眼中也露出赞许。
掠过苏小河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未多言。
最终,他的目光,在阿月身上停顿片刻,又在李小暑眉心那已然内敛、却依旧能被他这等修为感知到的乳金色印记上,停留了最久。
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恍然,有欣慰,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回来就好。”李墨大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坐下说吧。把你们这一路的经历,尤其是……在归墟海眼的所见所得,原原本本,告诉为师。”
苏墨渊作为大师兄,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然后开始从他们离开天工苑前往南疆查探血煞宗异动开始,一直到归墟海眼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他讲述得清晰而详尽:翠微坊遇袭、竹林杀机、焚心谷守护灵的警告、海蛇岛风波、幽灵船与天劫、蛇首峰惊变、苏小河元婴初成、玉佩破碎、归墟之门、神宫废墟、冰猊献祭、太阳初精现世、三大引信归位、新封印体系建立……
随着他的讲述,李墨大师的神色不断变化,从最初的平静,到凝重,到震惊,再到最后的沉思与了然。
当苏墨渊讲到焚心谷守护灵提及“星神遗族的背叛者可能就在你们身边”时,李墨大师的眉头深深皱起,眼中精光闪烁。
整个讲述持续了数个时辰。厅堂内寂静无声,只有苏墨渊平稳的语调和众人偶尔的补充。
终于,苏墨渊讲完了。他退后一步,与其他同伴一起,静静等待着师尊的回应。
李墨大师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星骸、月蚀、日精……三大引信……归墟守望……”他低声重复着这些词汇,仿佛在咀嚼其中蕴含的惊天秘密与沉重责任。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小暑、阿月和苏小河身上。
“守护灵前辈的预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李墨大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关于上古星神、月神遗族之事,以及那场导致他们几乎覆灭的背叛与灾劫,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确有零星记载,但语焉不详,且被封存于最深处,非宗主与太上长老权限不得查阅。”
他顿了顿,看向阿月:“阿月小友,你的身份,为师此前已有猜测,如今看来,应就是月神遗脉。你的记忆缺失,恐怕与那场背叛和灾劫直接相关。”
又看向苏小河:“苏小河道友身负‘源种’,是归墟之门的天然钥匙,此等身份,在星神遗族中也必是核心。你的父母……恐怕也非寻常渔村夫妇。”
最后,他看向李小暑,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慈爱:“小暑,你乃异数。你的灵魂特性,你的《织云造化诀》,你得到的太阳初精……这一切,看似巧合,实则或许正是冥冥中,对此界因那场背叛而失衡的‘日曜’之职的一种……补全与新生。你不仅是日之引,你很可能……就是新的‘日之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