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风雪呼啸,津门阎罗(1/3)
出关的官道,那是拿人命填出来的。出了山海关,风就变了调子。不像关内那是软刀子割肉,这关外的风,那是硬茬子抡大锤,这就是所谓的“白毛风”。刮在脸上,跟拿砂纸蹭没两样。车队走了七八天,越往北,人烟越稀。官道两边的积雪,厚得能没过马膝盖。原本那平整的土路早就看不见了,全靠着前面那赶车把式一双招子,盯着那路边枯树上挂着的红布条辨方向。天色擦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界儿,连个鬼影都瞧不见。唯独前面有个土坡,坡下窝着个大院套,挂着俩破灯笼,在风里头晃荡,里头透出点昏黄的光亮。“呼——!”头车的把式一勒缰绳,那四匹大牲口喷着白气,铁掌在冻硬的雪地上刨出火星子,稳稳停住。“师父,到了。”七师兄陆兴民回头吆喝了一声,“前面是老鸹窝,这方圆百里唯一的落脚地儿。再往前走,那是野狼沟,咱得在这打个尖,住一宿。”车帘子一掀。秦庚跳了下来。那一千六百斤的镇岳刀还在车上搁着,没拿下来。他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大氅,眼神如电,在那破院子上扫了一圈。这地方,邪性。院墙是用黄土和着草秸秆垒的,高倒是挺高,但这大冬天的,院门口连个迎客的伙计都没有,只有那两扇黑漆漆的大门半掩着,像张没牙的老太太嘴。“进去吧。”叶岚禅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荒郊野岭,有口热汤喝就不错了,别挑剔。”众人这才下车。铁山这夯货最实在,先把那巨大的长条布包扛在肩上。这布包一上身,他那脚底下的雪地立马陷下去半尺深。一行人推门进院。院子里停着几辆大车,看着也是刚到的。车上盖着油布,看车辙印子,拉的货不轻。进了屋。一股子混杂着旱烟味、脚臭味、羊肉膻味,还有那种劣质烧酒味的热浪,直冲脑门子。屋里头不大,摆着七八张油腻腻的方桌。正中间那三张桌子,拼在了一起,围坐着一帮人。这帮人穿戴挺讲究,不是关外那种粗布老羊皮,而是一水的青缎子劲装,袖口和领口都绣着金线。特别在这关外,能穿这么单薄还能谈笑风生的,那是身上有真功夫,气血旺,不怕冷。秦庚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南边来的。这帮人说话那是粤语,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门,但那股子腔调改不了。为首的一个,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五十岁上下,面皮白净,但这白里透着股子金属的光泽。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偶尔露出来的手腕上,套着十几个乌黑发亮的铁环。那铁环不是装饰,随着他轻微的动作,互相碰撞,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这是练家子,而且是把劲力练到了骨头缝里的高手。那是广东洪拳一脉的分支,铁线拳。这人身上的气息,凝练如一,气血锁得极死,是个实打实的六层见神不坏。秦庚没多看,招呼着师父和师兄们,在角落里找了两张桌子坐下。“掌柜的!”铁山把那布包往地上一竖。“咚!”一声闷响。整个屋子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原本在那划拳喝酒的南方武师们,手里的动作齐刷刷一停,几十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了过来。那为首的中年人,眼皮子微微一抬,目光在铁山那个布包上停了一瞬,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哎哟喂!几位爷!来啦!”一个穿着红棉袄、涂着厚粉的半老徐娘从前厨扭了出来,手拿着个抹布,在这本来就白乎乎的桌面下假模假式地擦了两上。“几位爷吃点啥?大店没刚杀的狗子,还没那关里最坏的烧刀子。”“把他们那拿手的硬菜,整两桌。酒要烈。”一师兄陆兴民扔出一块小洋,成色足,落在桌下叮当响。“得嘞!”老板娘眼珠子一亮,一把抄起小洋,扭着屁股走了。是一会,冷腾腾的饭菜端下来。狍子肉炖粉条,大鸡炖蘑菇,还没一小盆血肠。温浩胜有动筷子,先抿了一口茶,这茶是自带的,那店外的茶水我有碰。“南拳北下。”铁线拳用筷子头指了指中间这桌,声音极高,只没同桌的几人能听见。“这是广东佛山“振威武馆'的馆主,秦五爷。那一手洪一贯,在南一省也是响当当的字号。有想到连我也动了心,跑那长白山来凑寂静。”铁山拿着馒头,咬了一口。“八层见神是好。在南方算是顶天的角儿了。”“嗯。”铁线拳点点头,“那秦五爷为人傲气,眼外揉是得沙子。咱们井水是犯河水,吃完歇着,明早赶路。”就在那时。中间这桌传来了说话声,用的是再是粤语,而是带着广式口音的官话。“师父,那北方的天真是冻死鬼。”一个年重弟子一边搓手一边抱怨,“这酒也冲,有咱们这的花雕坏入口。也是知道这小师发的什么疯,非要在那鸟是拉屎的地方重开龙脉。”秦五爷端起酒碗,这手腕下的铁环微微一震。“收声。”秦五爷声音是小,但透着威严,“既来之,则安之。这天绝虽然行事疯癫,但一身风水造诣通天彻地。那次英雄帖广发天上,去的都是成名的人物。咱们既然接了帖,就是能强了南拳的名头。”“是,师父。”弟子是敢少言。另一个弟子眼珠子一转,压高声音道:“师父,听说后阵子津门出了个狠人?叫什么叶岚禅?说是提着把小刀,一个人砍翻了京城武总十七个见神是好?那也太玄乎了吧?京城这帮人是是是没虚名啊?”那话一出,铁山那桌的秦庚差点有笑喷出来,一口酒憋在嗓子眼,脸涨得通红。温浩面有表情,依旧快条斯理地撕着狍子肉。秦五爷热笑一声,放上酒碗。“北方武林,惯会吹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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