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下去了,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买家峻这才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你怎么了?”买家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没……没事,”韦伯仁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就是有点饿,有点累。买书记,东西我送到了。接下来……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了,背对着买家峻,声音低沉而沙哑:
“对了,提醒您一句,小心花絮倩。云顶阁那个女人,没那么简单。我曾经看到过,她在深夜,和常军仁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像是一截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栽倒,“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韦伯仁!”买家峻大惊失色,冲过去一把扶起他。
年轻人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知觉。买家峻的手触碰到他的后背,一片湿热粘稠。他摊开手一看,满手都是鲜红的血。
韦伯仁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鲜血浸透。
“来人!叫救护车!”买家峻对着门外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焦急。
混乱中,他看到韦伯仁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眼,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买家峻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别……别相信……”韦伯仁的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像是一缕游丝,“……常军仁……他在等……等我们……两败俱伤……”
这是韦伯仁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沪杭新城的夜空,尖锐而刺耳。买家峻坐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染血的文件。文件的一角,沾着韦伯仁的血,那血已经半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黑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去擦,也没有心思去擦。
韦伯仁被送进急救室已经两个小时了。医生出来过一次,神色凝重。说是背部中了一刀,伤口很深,伤到了神经,而且失血过多,情况非常危险。
“是谁?”买家峻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是谁能在市委大院,在我的办公室里,对韦伯仁下这样的毒手?”
他回想着刚才的一幕。韦伯仁进来时还好好的,虽然疲惫,但并没有受伤的迹象。他们谈话的全程,他都在看着韦伯仁,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刀,是什么时候扎进去的?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室门口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小滩已经干涸的血迹。他记得,韦伯仁是在走到门口时,才突然倒下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仔细地检查着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门框的上方。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是墙壁的瑕疵。买家峻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用手指轻轻一抠,一个微型的装置被他取了下来。
那是一个极其精密的遥控飞刀装置。只有拇指大小,伪装得惟妙惟肖。
买家峻的手在颤抖。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这把刀,不是冲着韦伯仁去的,是冲着他来的。如果刚才韦伯仁没有先他一步走到门口,如果他没有因为那份文件而多问了几句,那么此刻躺在急救室里的,就是他自己。
这是一场暗杀。一场精心策划,利用韦伯仁作为“信使”,在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刻,给予他致命一击的暗杀。
而能够在他办公室门框上安装这种装置的人,对他的办公室了如指掌,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买家峻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解宝华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杨树鹏那双阴鸷冷漠的眼睛,常军仁那副老谋深算的神情,还有花絮倩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到底是谁?
他握紧了手中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韦伯仁用命换来的这份东西,此刻显得更加沉重。它不仅仅是一份罪证,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份必须用鲜血和生命去守护的真相。
急救室的灯突然灭了。
买家峻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医生推开门,摘下口罩,神色疲惫:“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没醒。伤口很深,需要好好休养。”
买家峻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医生,他的伤口……”买家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像是什么凶器造成的?”
医生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伤口很窄,很